一生結弦

世界之光。羽生結弦。

【整理】

宫卿:

目前个人写的关于漫威的CP的整理_§:з)))」∠)_


●铁虫
♥他是光(病娇虫设定,he)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一些私设细节,看不看都一样
番外(儿童车)


♥破产英雄(轻松搞笑对话向,he)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海的儿子(鲛人PP)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配合烤鱼食用更佳bu)


♥以爱之名(ABO世界观)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也沉溺于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
我终将青春翻涌成他,包括指尖弹出的盛夏
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第四章第五章
第六章第七章


(未完待续)


一发完的小短文
村宝彼得和村口老男人的故事(乡村风)


卖甜甜圈的小男孩


一觉醒来我的蜘蛛宝宝又变成了个啥(各种PP动物化梗)
救命!产了个卵怎么办!(产卵梗,论坛体)
扫一扫免费送哦(一个粗糙的小脑洞)
酒后吐真言(小虫醉酒撩铁)


晚安,我的龙先生(托尼龙设定)
饲养人鱼的反面教材(小人鱼PP)
Friday的心累吐槽


●蜘蛛三兄弟系列


托比篇

加菲篇

荷兰篇(叫你向偶像学习,叫你睡偶像了么)


●锤基


♥大明星的私房教练(教练锤X明星基)
一篇黄暴向剧情文or剧情向黄暴文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未完待续)


♥In  fact I  love  you(囚爱)(完结了但是我没有写完结两个字,完结的原因是我编不下去了,不过他是完整的肉文)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多CP(锤基,盾冬,铁虫,幻红,绿寡)


♥充满暗恋的复仇者大厦(带一丢丢的霜冬闺蜜向)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论乱七八糟的穿越(绿基巴叉)
第一篇 第二篇
第三篇
第四篇 第五篇
第六篇第七篇
第八篇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第十二章第十三章第十四章
番外


♥别看有些人表面不动声色,其实背地里是个太太(锤基,铁虫,EC)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未完待续)


♥骗婚时代(锤基,盾冬,ABO)(骗种撞上骗婚的大型车祸现场)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未完待续)


♥顺心如意男朋友出租店(绿基巴叉)








醒目!百岁老人真的不适合养羊这个工作(来自一名百岁老人的血泪阐述)(锤基盾冬铁虫幻红)
●盾冬
求问猫咪能不能吃李子,在线等,急。(吧唧猫)


●EC


兔子的喜怒无常(兔子发情假孕梗,车)


瑞雯送的生日礼物(男JI万X懵逼的教授查)


下雨天(总裁万X助理查,两人在一起后的没节操play)


游戏里的渣男不可信(真正的清水段子)


●重逢(吸血鬼万X催眠师查)


●狼队(我爱老狼的爪子)


老狼也会吐花了(花吐症)(不是车)


you  are  mine(老狼的吃醋play,伪蒙眼play)


很高兴见到你


●天使夜
天使的千层套路(心机boy天使)


●一顿年夜饭,八辆车,直接看CP上车就好(一二代虫绿,铁虫,锤基,盾冬,EC,狼队,德哈)


喊你吃年夜饭


●双豹,奇异玫瑰


救命,听不懂方言怎么办
哥哥是个大骗子,鉴定完毕


——●坟头蹦迪系列的车(太乱了你们自己看着点吧)


正宗脆皮鸭文学(啥都有)
贾尼车
锤基(网红姿势,单向玻璃)


冰火(囚笼play)
叉泽(女装)
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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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让人头秃,看见链接就想吐,没事写这么多干啥。



【盾冬】谁TMD认识美国队长(一发完的小甜饼)

七花七夕:

超人摘了眼镜换个紧身衣,连女盆友露易丝都不认识他了,所以在全民脸盲的超级英雄世界,就不要指望詹巴基同志认出增大了四倍的史蒂夫啦。


史蒂夫同志也有一颗中二热血的心,想在他心爱的巴基面前装一装神秘的超级英雄~~~


梗来自古早漫,巴基有段时间不知道史蒂夫和美国队长是同一个人。


 


————————


  1


Steve出来得很匆忙,他听说Bucky可能出事以后就逃走去救人了,那身紧身衣都没有换下去,而且脑袋上还带着自己可笑的面罩。


不是很好看,但足够神秘。


所以即使他把Bucky从手术台上扒拉下来,从上到下匆匆检查了一遍,还关切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对方也并不知道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英勇大个子就是他青梅竹马的小个子朋友Steve。


“嘿,多谢你救了我,九头蛇的手术床睡着可真磕腰。”向来幽默亲和的巴恩斯中士显然很感激这位营救者的,毕竟他很清楚这个基地的凶险,即使明显在强撑,也打起了精神笑了笑:“我是JamesBarnes中士,来自布鲁克林,你是谁?”


Steve首次感受到了他的Bucky对于友好的陌生人的那种疏离而又亲善的客气,莫名有些失落,即使知道对方并不是针对自己。但因了心情轻松,他突然有了和Bucky开玩笑的兴致,于是他干脆将对方的手臂往自己肩头一搭,顺手揽过对方的腰带着他出去:“就叫我‘美国队长’好了。”


“哦。”依旧有点神志不清的Barnes中士显然未将这个古怪的名字当回事,只是顺从地跟着Steve逃离这个鬼地方。


Barnes中士将Steve当做好心的陌生人,Steve却没有自己现在是个陌生人的自觉。当红骷髅引爆整个基地的时候,这位美国队长二话不说双手一捞,将他的Bucky用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抱起,后退几步,助跑,然后飞跃出最起码五十多米的距离逃离了那一片火海。


这是Steve一直想做的事情,感觉太TM爽了。


跳过去之后Steve没有丝毫停顿,一直抱着中士跑到了基地外与一大群战俘会合之后,都没想起来将他放下来。


“Barnes中士,你还好吗?”Steve再一次关切地问。


“……”被美国队长抱在怀里,于是只能仰视对方那被面罩衬托得有些圆润的下巴的Barnes中士很想说,您能将我放下来咱们再说话吗?


 


 


2


神秘英雄的瘾已经当够了,史蒂夫想想自己刚刚在Bucky面前故作正经的样子都觉得好笑。他放下他的Bucky,直接扯下了自己的面罩,满脸笑意地看着Bucky,等待他惊呼自己的名字。


然而并没有,Barnes中士疑惑地看了看他的脸,然后伸出了右手:“你好。我不得不说,你应该抛弃你那个面罩,它会让你在姑娘们面前的魅力减弱一大半的。”


…………Steve对于Bucky没有认出自己这个事实感到无比震惊,正在努力消化中。


就算他增长了四倍的肌肉,看在他们一起长大的情分上,Bucky总该有点熟悉感吧。


美国队长的眼神已经变成了一种可怜兮兮,这使得Barnes中士很疑惑,他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而已,要让他直接把眼前这个大个子和自己的小Steve联系在一起,原谅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脑洞。


但美国队长很受伤,美国队长有点不开心。


救了大家的英雄迈着有点僵硬的步子开始整顿军队准备回营,他暂时不想对Bucky说实情了,什么时候中士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再说吧。


但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Steve感慨。这一路走回来他差点没瞒住,好几次脱口而出的“Bucky”硬生生地转换成了“Barnes中士”。


毕竟Bucky皱一皱眉头,他就知道对方是饿了还是渴了。他终于拥有了健康的身体,可以第一时间为他的Bucky递上饮水或干粮。又在对方伸手来接时,想起现在他们之间应该是挺陌生的关系,于是硬生生地在中士期盼的目光中缩回了手,自己开始吃喝起来。


对此Barnes中士依旧只能内心报以一串复杂而冗长的省略号。


殊不知自己在Bucky心目中的形象已经由神秘的救命恩人变成举止有些怪异的救命恩人的Steve心里依旧挺愉悦,他难得拥有这般小小的恶趣味,欺骗Bucky虽说不是什么好事,却也无伤大雅。


他可本不是什么正直纯良的人。


回去后Steve要求军方对他的身份保密,他给出的理由是防止麻烦,反正血清已经不可再造,一个横空出世的英雄美国队长,要比这世上唯一一个由小矮子改造成的超级士兵听起来更鼓舞士气些。


Phillips上校并不觉得二者能有多大区别,不过看在Steve立了大功,救回了差不多一个营的士兵的份上,也就由着他了。


只是上校会有点疑惑,难道这家伙嫌弃自己的过去,不希望被别人知晓?


这可不该是一个超级英雄该有的胸襟。


 


 


3


回到军营后,那些有伤的士兵都被接去了疗养所,Barnes中士认为自己腿脚健全无病无灾,迈腿就往补给站走去想去领新军服,却一把被美国队长揪住了领子,推到了几个护士面前。


Steve一脸严肃地对护士长表示,这个人是我在九头蛇的手术台上救下来的,请务必对他做个全面的检查,以确保没事。


护士长迷恋地盯着美国队长的胸肌,拍着胸脯保证队长您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中士的抗议被所有人忽略。


半个月后美国队长结束了在这片营区的最后一场演出,虽然军方一直认为他即使不演也没关系,但他秉承着有始有终的原则,依旧站在台上念那有些傻气的台词。


只是这一次,台下一片喝彩,再没有任何不和谐的嘘声出现。


因为他向士兵们展现了自己的实力,于是赢得了尊重。


演出结束后他站到了麦克风前,所有人都知道他有话要说,因此鸦雀无声。绝佳的四倍视力令他的目光毫无障碍地穿过人群,找到了斜靠在树边的Bucky。


对方看起来懒洋洋的,不过面色还算红润,衣服虽然不修边幅却干净得很,看来这半个月的疗养所生活过得挺不错。


此刻Barnes中士也正专注地盯着自己,这让Steve挺满意,前两天他偷偷找那位护士长要了Bucky的体检报告,得知一切正常后,方才放下了心来。


于是他表达了自己打算组建一支突击队深入敌后的意愿,希望大家能加入自己的队伍,现场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被他救过的那些人都挺积极,扯着嗓子就嚷起来要求加入。他满怀希望地看向Bucky,对方身旁的一个小胡子大概在问他要不要加入,然后他清晰地看见Bucky摇了摇头,吐出了一个“不”字。


四倍自制力的美国队长,突然觉得四倍不开心了。


 


 


4


Barnes中士不想加入突击队的理由是觉得自己在哪支部队都可以发光发热,而美国队长给他的感觉总有些怪异,虽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如果别那么自来熟就好了。


“中士,”散会后美国队长叫住了他,“我知道你的枪法非常棒,你愿意追随美国队长吗?”


中士本想拒绝的,但他没成功,因为美国队长快他一步表示你要是不加入的话,突击队我就不组建了,没意思。


中士表示,……英雄,您看起来OOC了,您不像是这么任性妄为的人设啊。


美国队长人设成谜,可为了周围兴奋雀跃的战友,Barnes中士还是只能点头表示好的,我会参加你的突击队选拔的。


想追随美国队长的人很多,他只要最棒的士兵,于是会组织一场选拔。


当然Barnes中士并不知道自己属于早就被内定好的那一个,他站在几位评委面前,正要开口介绍自己擅长什么,美国队长大手一挥,表示很好,这个人我要了。


上校认为突击队选拔应该更慎重,至少应该让我们看看这个大兵的特长是什么,美国队长则很认真严肃地指着Barnes中士表示,一看这个人的手我就知道他射击技术百步穿杨百发百中,一看他的站姿我就知道他认真严谨不畏生死,一看他的衣着我就知道他不拘小节个性随和,正是百里挑一的人才。


早晨起来有点迟于是衣领歪斜、头发蓬乱的Barnes中士一脸懵逼。


上校则瞥了一眼递过来的资料上的他很有印象的姓名,诡异地看了看美国队长,再也懒得开口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TMD无聊,他想。


装不熟很好玩?


 


 


5


咆哮突击队正式成立,Steve力邀Barnes中士当副队长。


Barnes中士不是很想接受,毕竟有个所谓的官职,你就得负责很多的事情,而且和美国队长相处的时间会变得更多起来。


他不讨厌自己的救命恩人,但对方热情得有些让人不安。


尤其是美国队长看自己的眼神,Barnes中士总觉得和以前学校毕业舞会上很多看向自己的小姑娘没什么两样。


他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他不是个自作多情的人,却也从不反应迟钝。


Barnes中士心里有很重要的人,也许正在遥远的布鲁克林工厂干活,那个小个子从来就不肯停下来的。为了那个人,他值得在前线浴血奋斗。


Steve不知道他的中士已经在心里默默地树立起了对美国队长的警惕,他最近忙得很,队伍刚刚成立需要磨合,九头蛇又攻击了好几支部队,他们必须抓紧时间部署一切,所以他几乎成日泡在指挥室里,并没什么时间想太多。


这样的忙碌倒是让Barnes中士松了口气,上阵杀敌比面对美国队长的眼神要让人轻松得多。


如果队长不会每次布置完任务后,都会双手搭上他副队的肩膀,无比真挚地说一句“中士,千万不要让自己受伤”,那么就更好了。


别对我那么好,我压力太大,Barnes中士想。


 


 


6


但中士还是受伤了,为了清除远处盯住队长后背的狙击手,他暴露了自己的目标,然后左肩挨了一颗枪子。


这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挺疼,不过忍忍就好,整个突击队谁没挂过彩?


可Steve很生气,他不喜欢他的Bucky这种顾得了别人却丝毫不顾及自己的牺牲精神,尤其被保护的对象还是他本人。


荒郊野外他们一时半会也回不去,美国队长亲自拿起刀替他的副队挖子弹,Barnes中士疼得龇牙咧嘴,但鉴于队长那张冷冰冰的脸,其他队员谁也不敢开口取笑一下平时总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James也会怕疼。


总觉得谁要是开口,队长分分钟盾牌砸人。


在这莫名严肃冷峻的气氛中,Steve帮他的Bucky仔细包扎好,确定伤口不会再裂开后方才舒了一口气。天寒地冻的地方并不适合伤者,但现在不是回去的时候,他只能用自己和中士的棉衣简单搭了个地铺,直看着中士躺下睡着,方才有些颓然地坐到一边。


Dum Dum丢给Steve一壶酒暖身子,然后很是同情地在他身边坐下:“你人不错,队长,中士不懂欣赏你是他的损失,别难过。”


Steve一头雾水,Dum Dum却显得很真挚,这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慈祥的邻家老大叔:“大家都是战友,我们也不是傻子,你每次看着Barnes那家伙的眼神,谁都觉得肉麻兮兮,我跟Jones打赌你肯定在九头蛇基地见到他的时候就一见钟情了,瞧你抱他跑出来的那个样子,我都以为你从城堡里救了个公主出来。”


是不是一见钟情Steve不知道,他第一次看见Bucky的时候,眼睛上被糊了两拳,视野一片模糊。


是Bucky从那群小混混手里救下了他,而他在这一起长大的情分中,越发明白自己最珍视的东西是什么了。


看来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样子,感情这种东西就是骗不了旁人。


不过Bucky为什么不欣赏自己?Steve不太明白,自己不帅吗?四倍胸肌不好看吗?


Dum Dum以为他在难过,于是继续安慰道:“你大概不知道,Barnes喝多的时候跟我嘟囔过他在家乡有喜欢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变。我也明白这样说出来很尴尬,不过你到底是我们的队长,我也只是希望你和Barnes别因为私人感情的事搞僵了。年轻人,该放手时就放手,别执着。”


SteveRogers,固执得如同千年老树,Bucky的苦口婆心都不曾动摇他的决定,其他人更不可能。


但后知后觉的Steve好一会儿才品出Dum Dum话中的意思,他的Bucky心里有别人了,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不知道?是多多?是爱丽丝?还是那个金发碧眼的朱莉?


感觉自己心口中了一枪的Steve没再回答任何问题,他只是缓缓转头看着Barnes中士的睡颜,那样天底下最美好的事物,真的会有属于别人的一天吗?


Dum Dum本来想走的,他觉得自己待在这里会让队长尴尬,但他现在不敢走了。


美国队长看Barnes中士的眼神,总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把中士生吞活剥了,各种意义上的。


Dum Dum有点后悔,光想着队长沉稳可靠是个明事理的人,忘记了年轻人都有通病,血气方刚,还有点自负。


 


 


7


全队成员总觉得今天队长看Barnes中士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其实依旧挺温和的,但他们就是莫名从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读出了一些极度的幽怨。


Dum Dum对此只能投来同情的余光。


而Steve也好不容易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他现在还在Bucky面前装陌生人呢,Barnes中士心里有喜欢的人,自然不会让他知道。


好吧,遇见和Bucky相关的事他就是会大脑短路,人无完人,上帝原谅他这点自私的小毛病。


但Bucky怎么就有喜欢的人了呢?


要不是还有敌人要打,Steve能纠结这个问题一整天,他今天挺感谢九头蛇,让他不至于心口闷到要爆炸。


Dum Dum善意地提醒咆哮突击队所有人在没打仗的时候离队长远一点,尤其是Barnes中士。


当然今天Barnes想接近队长都不可能,他申请找个地方埋伏狙击的时候,被队长一句话呛了回来。


“伤员原地休息待命,抗令算你违反军规。”美国队长表面冰冷,内心心疼得要死。


受伤的中士有一种异样颓废的美感,Steve突然特别想把他搂在怀里。


可惜他没法这样做,只好去打击九头蛇泄愤。


今天咆哮突击队一举端掉九头蛇四个据点,效率是平时的四倍。


红骷髅气得连脸都比平时红了四倍。


 


 


8


回营后Steve发现Bucky突然跟自己疏远不少,他反省是不是这几天自己装得有点太严厉了。


活该,SteveRogers,装神秘的下场就是如此。他在内心深刻检讨。


骗Bucky就是件活该的事情。


但这时Jones神神叨叨地跑过来安慰队长,表示其实是Barnes那家伙委婉地委托Dum Dum来和队长摊牌的,所以这种疏远是正常的,不需要担心。


Steve皱了皱眉,Jones第二天被罚一个人搬运和发放军需用品给全队。


Jones这才明白为啥Dum Dum借口有急事,让自己来和队长说明,因为这个机智的老家伙并不想成为美国队长怒火下的炮灰。


不仅如此,Jones还得被迫替美国队长婉转地打听Barnes那家伙心里到底喜欢的是谁。


要婉转,美国队长严肃认真地说,这是命令,如果出了错,一周的军需都由你来搬运。


Jones有卷铺盖逃离咆哮突击队的打算。


可Steve忽略了一件事,突击队里都是平时大大咧咧惯了的大老爷们,Jones对于婉转这个词语显然是有着深深的误解的。


当他们下一次出发剿敌的时候,大家挤在一辆军用卡车里,所有人颠得混混欲睡,Steve就看着Bucky的脑袋一顿一顿,表情变得越发迷糊起来,眯着眼睛无害得像只猫。


真可爱,美国队长在内心赞叹。


眼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要靠在自己肩膀上了,车被路上的一个小坑颠簸了一下,Dum Dum清醒了很多,发现眼前的暧昧场景时,伸手将Jones推到了他俩中间。此举引来Barnes中士疑惑的目光,以及美国队长的一个白眼。


发现自己离美国队长太近的Barnes有些尴尬地挪了挪位置,而比他更尴尬的是Jones,已然冒了冷汗,挤出一抹和善的笑意拍拍Barnes中士的肩膀:“太无聊了,嘿James,听说你老家有个等你回去结婚的对象,长啥样告诉哥们听听?”


话音刚落,全车的目光“唰唰唰”都落到Jones身上,包括队长的。


Jones觉得全年的军需都得轮到自己搬了。






9


Barnes中士自然没有无聊到大庭广众地将自己的所爱宣之于口,他不过淡淡一笑:“我倒是想结婚,可人家不一定愿意啊。”


“骗人!”“你他娘的都快把整个军营一半的护士勾搭走了,少来给老子装情圣!”“秀恩爱了不起吗?我老家也有媳妇的!”


车里瞬间闹哄哄地打开了话匣子,大家都在笑闹着,紧张的气氛去了大半。


只有Steve一句没吭声,他熟悉Bucky,自然也熟悉那双眼中的深情,这不是可以伪装出来的。


此刻的Bucky,确实在想着那个他放在心底的人。


美国队长的周身散发出明显的颓败之气,Dum Dum有种他已经陷入黑暗的错觉,无奈他只好安慰般地拍拍队长的肩膀。


直到抵达目的地,开始布置陷阱的时候,Jones依旧在孜孜不倦地追问着Barnes,他总得问出点什么来才好跟队长交差,他讨厌扛军需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活儿。


“说说吧,说说你喜欢的人,我猜一定是个漂亮姑娘。”Jones看起来八卦无比。


“不是姑娘。”Barnes说,他其实知道Jones问话的用意,还顺便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整理装备的美国队长,或许也知道应该隐晦地将话说清楚,“我喜欢的可不是个姑娘,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那家伙不让人省心的,我得看着他。他身体不是很好,性子又犟,但我觉得他长得很好看。”


Jones倒是不在意Barnes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可美国队长在意啊,Barnes语气中抑制不住的喜欢连他听了都牙酸,谁知道这位队长会有什么感觉。


Dum Dum想上前拉住队长,要是个姑娘倒还好了,要是男的,美国队长会更受刺激吧。


同时Dum Dum有点为队长可惜,相遇太迟不是谁的错啊,选男朋友的话还是队长这一款比较受欢迎吧。至于Barnes喜欢的那个,嗯,听起来不是很靠谱的感觉。


然而美国队长没有发怒,非但没发怒,还越发明朗起来,Dum Dum觉得如果给队长加个背景板的话他周围一定已经开出绚烂的蔷薇花了。


被刺激疯了?Dum Dum对队长的表情无法理解。


美国队长并没理会他三个不明所以的队友,整理好装备后很轻快地说了一句“准备隐蔽,大家注意安全”,然后就率先跑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Dum Dum觉得队长比平时欢腾多了,离去的时候嘴里还哼小曲!


“他应该听清楚我说的话了吧。”队长的听力向来很好,Barnes不觉得他们故意说的这些话他会没听明白。


“老实说队长有什么不好,他看起来那么喜欢你。”Jones这次是真八卦了,“谁不知道他对待感情跟个愣头青一样,你一定让他伤透了心。”


Barnes并没有看他:“他当然很完美,可感情跟对方好不好一点关系都没有。”


谁都比不上他的小Steve,Barnes坚信。


 


 


10


今天美国队长的笑脸比平时多四倍,他笑着拆坦克,笑着丢炸弹,笑着用盾牌砸飞九头蛇士兵。


咆哮突击队在队长的带领下效率也增加了四倍,Dum Dum觉得队长今天表现得像个初吻突然被自己女神夺走的小处男一样兴奋。


完了,果然傻了,他想。


红骷髅的脸今天依旧比平常红四倍,手下怀疑他分分钟要脑溢血了。


而美国队长对Barnes中士的态度也好了四倍,虽然说平时他就已经够好了,但这么变本加厉还是让人没眼看。


“你确定队长明白我的意思了?”懵逼的中士求助Dum Dum和Jones,面前的盘子里是队长特地发挥四倍臂力帮他抢来的两只烤鸡腿。


Dum Dum也不知道,他这辈子也没遇见队长这样的人,说他情商高吧,看起来毫无情商;说他情商低,看起来分分钟又高的要命。


Barnes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总不能跑到美国队长面前表示我可不喜欢你,请别缠着我了。算起来美国队长可从没对他正式表白过什么,师出无名,他真这么做了才想把自己挖个坑埋了。


SteveRogers不知道他的Bucky心中的纠结,他只要知道Bucky喜欢的是谁就够了,没什么比这更美妙的事情了,他分分钟想扑向他的狙击手将他按在墙上亲吻。


可他忘了自己从没说过他就是SteveRogers


这就有些尴尬了。


Steve觉得他得尽快找个时机向Bucky坦白。


话说自己骗了Bucky那么久,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暴揍一顿。






11


时机总在你无准备的时候到来。


Steve看到无数手雷向他们这边投掷过来,他甩出盾牌击飞了很多个,却因为绝佳的视力而很清晰地看见两个手雷滚到了他的狙击手所趴的那条壕沟里。


轰地一声,火光冲天。


Steve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大概要凝固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扑到战壕那边的,在那漫天硝烟尘土中,他叫:“Bucky!!你在哪??”


无人回应,Steve着急得几乎要用盾牌去掘土了,然后他听见有人在他身后疑惑地问:“你叫我什么?”


Steve回头,早已打好的地洞里冒出Barnes中士乱蓬蓬的脑袋,尽管脸上全是黑灰,发梢还冒着几缕烟,可在Steve看来简直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美国队长几乎用拖拽的方式将他的狙击手拉了上来,紧紧地将对方搂在怀里,四倍臂力带来的温暖几乎让Barnes感觉到窒息,但他没有那样抗拒这个拥抱,而是再次问了一句:“你刚刚叫我什么?”


这里不是布鲁克林,世上也不会有第二个金发男人会叫他“Bucky”这样可笑的名字。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美国队长后知后觉地放开了他的Bucky,然后,嗯,气氛有点尴尬。


他想解释,但似乎也没什么可解释的。


Barnes中士很聪明的,有一点提示,便可以明白所有的答案。


然后Steve就看见狙击手的表情变了,变得眼神很复杂,对方退后了一步,似乎很不屑地伸出一只手:“好久不见,SteveRogers?我记得你好像更矮一点的╮(╯▽╰)╭”


好吧,Steve挠挠头,还是生气了。


 


 


12


Dum Dum感觉突然之间好像变了天,以前Barnes很怕伤害他的救命恩人美国队长的感情的,总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面对队长。


今天似乎是队长小心翼翼地跟着Barnes。


Steve非常配合,快速地将自己参军遇见教授,接受注射血清成为超级士兵的前因后果交待得清清楚楚,内容之丰富,语言之精彩,简直可以写出一本小说。


Barnes挑重点的部分听了听,然后提出一个比较关键性的问题:“一开始你为什么不对我说清楚?”


沉默……Steve无话可说,不管他出于什么心理,欺骗总是形成了,任何理由都是不成立的。


于是他干脆什么都不说了,梗着脑袋看向墙壁,那表情像极了无数次被Bucky在巷子里救了之后不甘不服的样子。


他这模样将Barnes逗笑了,事实上Steve很清楚Bucky的软肋在哪里,他对于如何最快地让Bucky消气已然驾轻就熟。


“坐吧。”Barnes拍了拍行军床,虽然依旧冷着脸但语气已经好了很多,“我得知道你那个什么血清有副作用吗?话说注射的时候疼不疼?”


Steve心里一暖,果然,Bucky还是Bucky,最关心他的那个人,是他即使一无所有时也会拥有的温暖。


他当然没有坐下,而是直接像梦想了千百遍一样将他的中士拉起来按在了墙上:“话说回来,Barnes中士,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喜欢布鲁克林的一个小个子男人,那家伙叫什么来着?”


Barnes略无语地看着美国队长宛若流氓的狡黠笑意,表示不好意思,我也不记得了。


“中士,”Steve叫他,“我的狙击手,我的副队,美国队长有句话想对你说很久了,介意换个口味,交个高大威猛的男朋友吗?他的胸肌不会让你失望的。”


Barnes中士表示对不起,我这个人怀旧,不喜欢改变审美。


“是这样吗?”Steve故作受伤地撇了撇嘴,“换种说法,SteveRogers想做你的男朋友可以吗,Bucky?”


中士想回答来着,但他的嘴被队长堵住了,所以没法回答了。


Jones对于这几天队长和副队突然开始出双入对黏黏糊糊感到惊异,他当然没兴趣管这两个男人的感情私事,他只是很同情中士那位远在故乡的爱人。


唉,只怪队长魅力太大,中士终于移情别恋了。╭(╯^╰)╮


真是可怜的男人啊。


美国队长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13


可战争总是比预料的残酷,Steve纵使是美国队长,也阻止不了一切的发生。


他的失去,还有他自己的牺牲。


过去的一切都仿佛一场浮华美梦,离去得太快,他永远无法抓住。转瞬一觉醒来,就都被自己抛弃到了时光尽头,再也不能寻回。


七十年的时光,无法回头的路。


可有时意料之外的,上天会赐予惊喜。


比如他失而复得的,他的中士、狙击手、副队,还有他的Bucky。


这操蛋的日子中唯一让他觉得欣慰的事情。


当然如果Bucky没有一见他就跑,那么就更好了。


跑了该如何呢,追呗,Steve想。


就算现在人们都叫JamesBarnes先生为冬兵了,Steve也觉得没所谓,他的Bucky还活着呢,这是超过一切的天大的事情。其他一切,就让他来摆平。


就算他被冬兵按在航空母舰的玻璃窗上狠狠揍着,他都甘之如饴。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可不想再对Bucky动手了。


他欠Bucky一顿揍呢,自己当年骗人,就是该受点惩罚的。


揍完了之后冬兵把他从水里捞起来,然后又消失了。


消失了又如何呢,找呗。


没有什么是可以打击到美国队长的,前方有他最渴切的希望,更没有放弃的可能。


全世界都在寻找冬兵,Steve终究快了他们一步,然后他看见他的Bucky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你在这里干什么,要来抓我吗?”


什么蠢问题,Steve想,他没理会冬兵的问话,只是很直接地问:“Bucky,你还记得我对不对?”


“我知道,”冬兵点了点头,“你是美国队长,当年在九头蛇基地你救过我,我去过博物馆了,你还是我的上司。不过我也在水里捞过你一次,我们两清了。”


谁TMD跟你两清了,Steve有点想翻白眼:“你就没想起点别的来?”


冬兵思索了一番:“还有点别的。”


美国队长对此很期待。


然而冬日战士却拢了拢自己的外套:“我记得你一直想上我,但我一直躲着你,我的工作环境挺恶劣的。”


…………Steve很想吐槽你胡扯,你这是什么OOC到家的人设!


要不是时间紧迫,美国队长几乎要掏出小本子来一条条纠正冬日战士的错误观念,我们可不是禽兽上级和小白兔下属,我们是狼和狈。


 


 


14


冬兵对于禽兽上级的印象坚定不移,宁可站在Sam身边也要和Steve保持起码一米的距离,搞得Sam都开始迷惑起来:“哇哦,队长,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Steve懒得理他,依旧站到了冬兵的面前:“我说Bucky,你真的不记得别的了?Steve呢?布鲁克林的SteveRogers呢?还有印象吗?”


冬兵倒是点了点头:“当然记得,那是我布鲁克林体弱多病的恋人。我明明告诉你我有爱人的,你还是整天来骚扰我。后来我就被俘了,他大概早已病死在布鲁克林了吧。”


凄美的脑补爱情故事被冬兵说得头头是道,要不是熟悉美国队长的生平,Sam觉得自己都快相信了。


所以说残缺的记忆就是不好,东一块西一块,最后拼凑出来的也不知是个什么玩意。


Steve只能在心底默默地诅咒一百遍九头蛇。


他坐在安全屋的椅子上和冬兵对视,试图扭转他这种观念,然而似乎收效甚微,冬兵并没有将美国队长和SteveRogers联系到一起去。


这不怪Bucky,Steve想,都怪自己,谁让自己当年开那种无聊的玩笑的呢。


可冬兵说他去过博物馆,美国队长就不高兴了,博物馆介绍得清清楚楚,自己的姓名,原来的体型,如何成长为现在这样的原因。他很想像个教导主任一样咆哮,难道你去博物馆就看了两张我的照片吗?就不能抽空看看文字简介吗?SteveRogers和JamesBarnes啥关系,写得清清楚楚的好吗?


坏学生冬日战士显然不能理解美国队长的愤怒,下一刻他脑子里似乎又蹦出了一段记忆,于是简直倒吸一口凉气地又退开了几米:“原来你不是想上我,你真的上过我!我都求饶了你也不放过我,别以为你救过我一命,就可以为所欲为!”


因为Sam在的缘故,Steve没好意思嚷出来,那时候明明是你在床上一直叫着不要停、再用力一点的!


Sam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相机,不然他好想把美国队长纠结的表情拍下来发到网络上去。


 


 


15


虽说对上司的印象不好,但冬日战士无处可去,还是只能跟着美国队长四处逃亡。


他坚决不要跟美国队长一个房间,因为觉得自己会衣服不保,所以Sam成了冬日战士的同居人。


Sam觉得他早晚会被美国队长盯出两个窟窿来。


但他尊重退伍老兵,于是他尽心尽责地解释:“嘿,你跟队长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好吗?我这里有本美国队长传记,要不要借给你看看?这本书也不知道是谁写的,有一半都在写你们的故事,都快写成罗密欧与朱丽叶了。”


Steve都不知道Sam从哪里淘来的这些地摊文学。


冬日战士倒是不置可否,他通过阅读和猎鹰和平共处了一个宁静的夜晚。


美国队长倒是焦虑得有点想去听墙角。


第二天早上Steve发现Sam看自己的眼神明显不对,这位黑人小伙伴因为肤色的关系,白眼翻起来格外明显:“我说队长,他昨天一边翻书一边给我纠正书里的错误,话说你身为人家的救命恩人,也不能逼着人家以身相许去报恩呐……”


猎鹰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表示我其实也不想信冬兵这样记忆不靠谱的人的话的,但他说得太头头是道振振有词了,让人觉得不相信他是一种罪恶。


Steve不懂这都哪跟哪,就算当初隐瞒自己的身份,他也从来没对Bucky做过什么好吗?


他们所有做的少儿不宜的事情都是在真相大白、两情相悦之后!


然而冬日战士就是不信,Steve唯恐他那被九头蛇残害到支离破碎的记忆会变得更混乱,也不敢过于逼迫他去想起很多事情。


虽然有时他会被冬兵和猎鹰两个人的指指点点搞得一肚子气,恨不能直接变身禽兽了。


真不明白这两个曾经都得你死我活的家伙怎么突然如此同仇敌忾。


 


 


16


危机四伏中他们东躲西藏,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之后,冬兵突然提出要去布鲁克林看一看。


“看什么?”Steve问。


冬日战士的眼神有点放空:“嗯……我想去找找SteveRogers的墓碑,那个可怜的小可爱大概到死都在等我,怎么说我也得去祭奠一下他。如果可能,我想将他的骨灰带走。”


很好,Steve想,他要陪Bucky回家乡去掘自己这个小可爱的坟了。


天知道有没有人在布鲁克林给小个子Rogers先生立一块碑。


Sam无声地嘲笑起来,同情地拍拍Steve的肩膀:“祝你好运,队长。”


两人乔装了一番,踏上了布鲁克林的土地,冬日战士一定要去花店包了一大束白玫瑰,老板在将花束递给他时,看见他那紧锁的眉头以及周身萧索的气息,低低说了一句:“上帝保佑您。您要去祭奠的那个人是您很亲的人吗?”


冬兵嘴角一抹苦笑:“是的,很亲,这世上不会有比他更爱我的人了。”


老板表达了遗憾,被祭奠的Rogers先生本人连打了三个喷嚏。






17


其实布鲁克林有留给SteveRogers的英雄公墓,但那是属于美国队长的荣誉,显然并不是冬日战士的目标。


Steve没想到,布鲁克林居然真的有一处地方属于小个子Rogers,那块小小的墓碑在Barnes家族的墓地里,紧挨着BuckyBarnes先生的墓碑。


即使里面并没有尸骨,大概只是个聊以纪念的衣冠冢。


形影不离,就如同当年他们两个青涩的傻瓜在小巷中奔跑一样。


Barnes夫妇没有忘记这个三天两头就被儿子邀请来做客的倔强的小个子。


Steve觉得眼眶有点湿润,会被人记住的感觉真好。


他看着冬兵伏下身去,轻轻地将那一束白玫瑰摆放在了墓前,眼神温柔而怅然。


他们都改变太多了,再不是墓碑上青春意气的模样。


“介绍一下,”冬兵说,“SteveRogers,我最爱的那个人。我想你从未见过他吧。”


Steve看向自己当年那张已然模糊的照片,错觉中似乎自己真的分裂成两个人,一个属于如今的美国队长,一个属于当年那个病弱的小个子。


他们一样倔强,一样勇敢,却也一样一无所有,也都一样,只有Bucky。


只要Bucky在,他就还有一切。


所以他也没再反驳什么自己就是SteveRogers这样的话,只是深深冲墓碑鞠了一躬。


祭奠永远逝去的,我的过去。


 


 


18


冬兵献花之后便打算离开,Steve叫住了他:“嘿,Bucky,我觉得你总该给你的父母和兄弟姐妹献束花才对。”


要是Bucky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只顾着纪念自己,Steve觉得自己百年之后到了天堂大概会被Barnes家的人集体怨念的。


“他们啊?”冬兵环顾了四周,“我觉得暂时不用,其实两个月前我刚来祭拜过他们,还把这里打扫了一遍。我这次就是想着反正已经安全了,所以和你两个人来布鲁克林转转。”


“什么?”Steve一时之间还反应不过来。


“没什么。”冬兵狡黠地耸了耸肩,表情和七十年前如出一辙,“我记得某人当初隐瞒自己布鲁克林原住民的身份,可瞒了我好几个月呢。”


……美国队长沉默,沉默之后是难以置信的皱眉:“你一直在骗我???”


“多大点事,是吧,Steve?当年你隐瞒自己的身份,可也没给我个理由啊。”冬日战士安慰般地冲他笑了笑,可Steve觉得这笑容可恶极了,毫无道歉诚意,并且还有几分得意掺杂在里头。


但看着Bucky那样愉悦的笑意,他一点脾气也发不出来。


是了,谁让自己非要骗人呢,算活该吧,七十年后也是活该。


Barnes中士高兴就好。


这次他俩算是两清了吧。


 


 


19


电话在此刻响起,Steve下意识地按了接听键,Sam的哈哈大笑从那头传来:“哈哈哈哈队长,冬兵那家伙应该跟你摊牌了吧,他说你挺好骗的我还不相信,想不到你……哈哈哈哈哈,抱歉原谅我一次,昨天我憋笑憋得太辛苦了。哈哈哈哈哈哈~~~~~”


美国队长无奈地挂断了电话,连Sam都被收买了,好吧,看来Barnes中士的人缘依旧挺不错的,七十年来并无改变。


Sam的帐以后再算,他紧皱眉头面对冬日战士:“中士,欺骗自己的上司,你知道在军队里会遭受怎么样的处罚吗?”


“我离开军队太久了,说实话不是很清楚。”Barnes中士无所谓地表示,转身想要离开,却被他的上司牢牢地箍在了怀里。


“莫非你想勒死我?”中士有点呼吸困难地问。


“别再说混账话了,James Barnes中士!”美国队长,哦不,是SteveRogers闷闷地说,“我只是太高兴了,真的,Bucky,我太高兴了。一切比我预料得要棒得多。”


好吧,冬日战士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玩起这种互相欺骗的游戏来,就是很没劲,满足感远远达不到彼此坦诚相见的那一刻。


 


 


20


但美国队长有时候就是个墨守成规的老顽固。


比如违反军规的惩罚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以免除的。


世界暂时很和平,他们可以在出租屋里待足一个星期。


Sam所受到的惩罚,是每天帮他们从窗口运输新鲜的食物。


猎鹰先生很受伤,然而美国队长没空听他的抱怨。


每天都是四倍的疲惫呢。


 


 


——————End——————



[快新/K柯]Story Of Your LIFE·你一生的故事(中篇已完结)

时潋:

A Story of your LIFE·你一生的故事



hi小朋友大家好,还记得我吗,我是你们的好朋友,超威蓝…………有话好说别打脸(。


ATTENTION:




黑羽快斗x工藤新一(江户川柯南)
说原著向我都不好意思/那么就不是原著向也不是AU的好了(。
好多私设定/不科学设定有/不科学设定有
OOC/OOC/OOC
短篇完结/致敬 《时空旅行者的妻子》
仅借鉴了设定
二零一五的最后一月,平安。





BGM《夢と葉桜》






“我们将会初见,重逢,然后相爱。”







001.流萤断续光





“…你欠我一个魔术,小偷先生。”
——哈?
年轻的魔术师先生半跪在幼小的孩童身前,神情突然变得迷茫不解,以示诚意而摘下的帽子和单片镜分摊在左右手掌心上。
老成的孩子别过头去,避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眼角有不自然的羞赧和不悦,“算了,算了,三年前的事情就算不记得也…”
“…我是不记得了哦。不过未来哪一天的‘我’会记得也说不定。”黑羽快斗眯缝起眼,“告诉你一个秘密好吗?”
“哦?难道还有什么比'工藤新一竟然变成小孩子'还要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吗?”小小的少年把双手抄进口袋里,不甚在意地看向黑羽快斗。


“有的,”白衣的怪盗站起身来,重新戴上的帽子和单片镜掩去了他温柔的表情,修长的身形在月光下仿佛快要淡去,“我啊——是来自未来的Time Traveler哦。”
“……”年幼的侦探蹙眉,“逗我玩这种事你还没做够——”
“真的啊,是真的。”黑羽快斗后退了两步,挥舞手臂比划着自己,“还是有不一样的吧,我现在可是24岁了呢。”



时年十七岁,面目却只有七岁的少年侦探皱着眉头打量他。
——是有些许不一样,比十七岁的他更高一些,肩膀更宽阔一些,脸的轮廓也更分明…气质更加温和沉稳。
“就算这样…你这家伙不是很擅长易容吗?”
“过分的怀疑。”24岁的黑羽快斗躬身下去,摘下白手套,左手掌心轻轻贴上江户川柯南——工藤新一的侧脸,“不过还真是让人怀念,这个样子的你。”
“……”他耳根发烫,偏过头去,打开黑羽快斗的手,余光却扫到对方无名指上素银色的戒指,“…我已经…变回原样了吗。”
“是啊,”年轻的魔术师偏过头笑了笑,苍青色的眸子里漾开漂亮的流光,“已经变回那个了不起的'工藤新一'了。”
“……”



黑羽快斗戴好手套,四下环顾,年幼的孩子房间简洁干净,家具只有书柜书桌床。落地窗外的月光皎洁明亮,而他的身形却实实在在地,正在淡去。
“看来我在这里确实也待不了多久了呢。”
“你已经很打扰人休息了。”
“是吗。”魔术师弯弯眉梢,掌心握住侦探的肩头,俯身落了个亲吻在他的额心,动作敏捷,避无可避。
“喂——你!”江户川柯南怔愣半晌,耳根的水红泛上耳尖,语气微愠,“你这个恋童癖!”
“很快就不算了,名侦探。”叫出这个许久未曾脱口的称呼,魔术师笑起来,“我叫黑羽快斗,或许这个时候是个怪盗,不过七年以后是个魔术师——你的恋人。”
“……什么鬼话。”
“或许这么说有些越俎代庖,也不太对得起这个时候的我,不过就结果来看,他大概不会责怪我的吧?”他看了看侦探红透了的脸,“——那么,晚安了名侦探,未来的某一天…”


他的身影消失在春初月夜的浅辉里。




“什么啊…”小小的孩子钻进被窝里,扯起薄被把自己蒙成一条蛹。“……话说半截……真是——”
“嗒。”
窗台上传来鞋跟落地的轻响,落地窗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有人走进来,将闪着光的钻石放在他的床头柜上。
“……”被窝里的名侦探抽了抽鼻子,闷声开口,“大晚上来扰人清梦,你的趣味越来越不讨喜了,小偷先——”
他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看着怪盗白色背影,起了些恶劣心思。“…黑羽快斗。”
对方的身形猛地一震,沉默流动在两人之间。
“…什么啊,名侦探准备用这个名字送我去警局吗?”他放松下肩膀,回过头来。
“看在你这次把宝石还回来的份上…这次就…”
“唔,追过来了。”怪盗歪头,动作俏皮,警车单调的示警声打老远就能听到,他疾走两步停在小侦探的床边,俯下身去隔着细碎的头发,在额角落下蜻蜓点水的吻,唇梢在三月夜风吹拂后冰凉,尚还带着夜樱的香气,“晚安啦小侦探——三天前的告白,一直都在时限内哦。”





……
“……你这家伙!!!”他有些自暴自弃地垂下肩膀,手指紧攥着被角,呼吸急促脸颊泛红,他看着怪盗从阳台跳下去,滑翔翼刷拉打开,月色下招摇的白色远朝天边而去。
如今的江户川柯南狠狠地咂舌,伸手狠狠蹂躏自己通红的脸,指尖堪堪停在额际,又触电般地收回来。
他侧身去看床头柜,钻石的折射光如同流动,静静地落在底下的纸片上。


他捡起卡片,左下角画着怪盗张牙舞爪的自画像。
“维多利亚时期 Portuguese的歌曲,
残缺歌者的隐秘爱语,所指向的是…”
“……”江户川柯南将卡片放进胸前的口袋里,“You'll love me yet.*”
——你总有爱我的一天…吗。



自信过头的家伙。
他倒进柔软的床里,想起三日前旋转餐厅的天台上,白色的怪盗从高处俯视他,刻薄挑起的嘴角比往日柔和,他轻打响指,闪耀的宝石就出现在小侦探的上衣口袋里,随之而落下的,还有浅白色的、花瓣完整的染井吉野樱花。



“赝品这么大摇大摆的摆出来可真是对参观者们的不敬——名侦探,请转告那位老先生,三天之后,怪盗基德将会上门拜领真品…”
“你单独用预告函约我上来就只是说这种废话吗?”面容稚嫩的侦探摆出严肃的表情,他伸手摸摸口袋确认宝石的安全。
“唔…名侦探不懂吗?”月下,怪盗的声音是带笑的低沉,气流顺风刮过耳侧:“那当然是因为…”


“我喜欢你,所以想讨要一些'二人时间'啊。”

…为什么突然要想起那么羞耻的事情!
裹在被子里的侦探无力地闷出哼声,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柔软上扬。


这个…可恶的小偷。



002.一明一灭一尺间




他与怪盗基德你追我赶纠缠不清了两年,对方把他从冰冷的河水里捞出来,抱着昏迷的他守来救援又悄然离去;他被人从近千米的高空扔下来,怪盗不顾伪装一跃而下,将他环抱在怀里,护得稳稳当当;在向日葵展览馆里给他留下揭示真相的预告卡,在业火的映照中眸光里深深地映着他…但那句似是无心的告白却被刻意尘封,无人主动提起。
他熟知怪盗两年,但在这两年后的春天才真真正正的,认识了黑羽快斗。
像是传奇,短短两年里,工藤新一,同时也是江户川柯南,经历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件——和怪盗基德合作覆灭黑衣组织就是其中一个。
…其次能顺利恢复本体,考上大学也勉强算一个。
再其次就是在大学校门口偶遇…黑羽快斗。



少年穿着干净齐整的深红色格子衬衫,J家的浅蓝色的卫衣外套上印着白色的宽横条,裤子是干净的米色,兜帽斜斜的坎在他头顶,遮住后脑勺乱蓬蓬的发。
这样远的距离本应该看不清才是。可他就是看着他,站在大门口的公示牌处,尖峭的下巴扬起,嘴角噙着一成不变从容不迫的poker face式微笑。
他像是在寻找什么,视线四处游荡,而后落在工藤新一身上,隔着遥远的距离送来的笑容真诚又讨喜。像得到糖果的满足的向友人炫耀的纯净孩童。
他也忍不住跟着微笑起来。




与他有种相似面孔的少年远远地跑过来,手里还拖着浅棕色的拉杆箱。
他在他的面前站定,月夜蓝色的眸子眨了又眨,唇齿开开合合,有不易觉察的纯真羞涩。
“…嗯……那个…咳!我是——”
“黑羽快斗。”工藤新一打断他,伸手指了指他身后的青梅竹马——中森青子疑惑地跟了上来。
“呃是的。我是黑羽快斗。”少年笑了笑,赧意随着这抹笑而烟消云散,他摘下兜帽,闲闲地打了个响指,手心里便轻飘飘地出现了两边道路旁盛开着的垂枝樱花。白色的秀气花瓣上泛着清浅的红色,秀丽清雅。“…是今年届本校表演系的新生,爱好和擅长都是魔术,请多指教。”
他将花枝扭转,别在对方的衣扣上,半躬身行礼,姿势标准绅士。



工藤新一无奈于旁人不加遮掩的瞩目,抬手覆上别着樱花的第二颗衣扣。
“工藤新一,今年届本校侦查系…是个侦探。”
他的拇指食指间捻动着花瓣,细绒的温和触感让人心下柔软,他不自觉微微颔首。“……多指教了。”




“名侦探先生,”他从口袋里翻出白色的卡片和黑色的记号笔递过去,思考数秒后不等对方有所反映,便将两样小东西塞进对方的口袋里。“给我签个名如何?——日后我会亲自来取的。”
“这么麻烦。签了拿走不就好?”
“侦探也有不会读气氛的时候,”他眨眨眼,回身朝往这边走来的中森青子示意原地稍等,“我只是在创造一个下次再来找你的理由罢了。”
“嗯?”工藤新一挑高眉毛,句末上扬调侃的尾音,“原来除了夜间'工作'的见面以外,你还想和追捕你的侦探见面吗?”
“这是没办法的事,”黑羽快斗往后退了两步,回与他张扬的笑脸,“谁叫我那么喜欢你呢?”




说什么呢…。
旧事重提的味道如来自远方的,大提琴醇厚的音调,似有似无的撩人心扉。
工藤新一站在原地,双手斜放在西裤的侧口袋里。与他相似的少年朝他挥手,而后远远离去。他半眯起眼,感觉周围一切都离他远去。眼前只剩下一张灿然的笑脸,唇线起伏优美,唇瓣开开合合。
“要说为什么的话,那当然是因为——”




他掏出口袋里的卡片。素白色的纸片裁剪平整,纸面也干净无比。他将纸片翻过来,看见右下角寥寥数笔画成的,张牙舞爪的基德简笔画。




……
喜欢的到底是什么呢?
他摇头离去。





校园的角落,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注视着工藤新一的背影,笑容怀念而安静,他抬手接住落下的花瓣。




“啊,樱花开了。”





003.何处我身可归,叶静无辞。




然后樱花开谢又是一载。
工藤新一蜷缩在公寓的沙发上,窗外大路上的那几科江户樱花树至今仍是没有开——今年的春初确实是有些太冷了。
他揉揉额角,将整理好的资料放在一边。
——潘多拉。
他此时此刻终于知晓了怪盗基德所找寻的东西。这个违悖天地万物常理的宝石现世,难免有人趋之若鹜。人类万古都在追求的不老不死……
“我有必须要毁掉它的理由。”
四天之前,黑羽快斗坚定不移的眼神和表情尚还停留在眼前,春初的风还冷着,有些刺骨的寒意。
“这是我…作为基德这个身份存在的, 一个很重要的理由。”
身姿挺拔起来的少年握住他的手,明灭的灰蓝色眸子里敛着举目可见的温柔。苍劲有力线条流畅的指节扫过他的掌心,一朵河津樱花盛开在他的手心里。



——既然如此。



他拿起一旁的手机,拨打了目暮十三的电话。
“目暮警官,关于之前提到的那个关于宝石盗窃案的组织…”
侦探身后未注意到的某处,一个人影静悄悄地出现,静悄悄地站在阴影里。他仔细地听着这通电话,又歪着头想了想,而后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
工藤新一猛地回头,夜风吹起浅色的窗帘,身后空无一物。
他回过头,将视线落在桌面,那一摞资料上。



——看在你帮过我那么多次的份上。




黑羽宅。
静谧的月光如流水般洒落在无人的卧室里。角落里接通的传真机开始滴滴作响,纸张缓缓地、缓缓地吐出机口。
大门前传来钥匙声响。
少年三步并两步的奔上楼来,准备享受久违的软床,却一眼扫到了正在工作的传真机。
他狐疑地走过去,拿起纸张。粗略地扫了数眼,颤抖的指节和无法掩藏的pokerface,他打开传真机的来显,看着那一串数字,他难以置信地眨眨眼,又眨了眨眼。



“新…一?”







004.檐下烈火矣,月隐于云。



世间所有东西的培养,无一不是是需要时间沉淀的,而毁灭却在一朝一夕。不足一年间,觊觎潘多拉的组织被毁去,基地里所有相关研究的资料都被一把来历不明的火给烧毁。
埋伏在门前的警察抓获了所有据点成员。
身后是纷飞的大火。


“中森警部!那是…!”年轻的警视厅警员抬起手指,惊异万分地指向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心,“…是怪盗基德!!”
“什么!?”中森银三扔下手中组织的罪犯,三步两步跑到大宅门前。火光携夹着浓郁的黑烟滚滚而上,距离火焰边缘仍有好几步的距离,维持秩序的警官便架住了妄图冲进去逮捕怪盗的中森银三。
深蓝色的天空帷幕下,明红色的火焰冲上天际。
庭院里早开的樱花被火舌舔舐,枝干噼啪作响。


那道白色的身影就静静地立在屋门边,烈火包围了他。他举起手,扑克枪里射出一张白色的卡片,尾巴上沾了爆裂的火星,稳稳地插在中森银三的跟前。
追逐怪盗十余年的警部低头去看,那张白色的卡片是往常的模样,左下角画着怪盗狡黠的笑脸。
而字体却换了手写。



“ありがとう。”*



中森银三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去,距离他不过数步,却被火焰隔绝,显得分外遥远的白衣怪盗摘下了高礼帽,然后深深地,深深地——
躬身致礼。






被火烧透的梁架朝他落了下来。






006.白樱华时唯梦中。




“然后你就毫发无伤的出来了?”工藤新一缩了缩脖子,初春的冷风吹得他头皮发麻。
“运气比较好,正好遇上那个时候——”话音戛然而止,工藤新一偏过头,看见他有些尴尬的表情。“…总之就是捡回来一条命啊。新一不为我感到庆幸吗?”
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侧过头去看路旁稀零空落的枝干,“有什么区别,你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我可是为了你才那么拼命地…活下来的哦?”黑羽快斗伸手扳过他的肩,与他面对面,“你也该是时候回应我了吧——我喜欢你啊。”
“…知、知道了啊。”年轻的侦探象征性地轻挣了数下。


“我说真的啊!”
“我知道。”
“我从很久之前就很喜欢你了啊。”
“我知道。”
“真的没有骗你哦。
“…我知道。”
“喜欢你。”
“……我知道。”
“那么我们交往好了。”
“我知道了你好烦——诶?!”


工藤新一猛地抬头,正对上黑羽快斗笑意盈盈的眉眼,细碎的晨光匀在那双滢蓝的眸瞳中,温暖缱绻。内里的所有温柔与措手不及的欢欣都如潮水攀上他的脚腕,使他松懈下紧绷的肩背。
“好的——那么答应了就不能后悔了!”
“……”工藤新一瞪了他一眼,怒意不及笑意的三分之一,“…都说我知道了啊。”


“那么这是证明。”
黑羽快斗握着他肩膀的手缓缓下滑,够过纤长的指节,与之相扣,细细摩挲。他倾身凑到工藤新一近前,动作轻巧地贴上对方淡色的唇。
工藤新一下意识的后仰,指节紧紧勾住黑羽快斗的手,湛蓝色的眸子里水光盈泽。
他闭上了眼。





街道旁的一株江户彼岸,正悄无声息地开出白色的花。






“…你这家伙,在还是小偷的时候就开始给一个侦探表白?胆子真大。”
“'觉得喜欢的话就去做不会后悔的事'…曾经有人跟我这么说没错…。”
“哈?谁啊?”
“……小时候的事谁会记得啦?”
“一脸犹豫的样子,假话吧?”
“未来的我——你看说了你又不相信!”
“我只是不信你的记忆能力,”工藤新一牵起黑羽快斗的手,快步向前,又大步跑起来。“……明明连六年前的事情都记不住。”
“诶?新一刚刚说什……”
“你废话好多,再不跑要迟到了!”







007.再逢却已久别离。



六月。
天气逐渐炎热起来。
工藤新一站在表演系的大门口,仰着脸在公示牌的照片上寻找着熟悉的身影。晌午时分的阳光明媚刺眼,刺得他微眯起眼来。
年轻人清削的身体包裹在熨烫齐整的浅蓝色衬衫里。严丝合缝扣着的扣子里颇有几分禁欲主义者的不真实感。他抬起手腕看表,11时58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
“新一。”
一丝冰凉贴上他的侧脸。
是黑羽快斗。
他斜过头去看,他年轻的恋人身着YSL荼白小领衬衫,领口单边坠着水晶领针,衬衫的上两颗扣子随意地开着,露出轮廓分明的锁骨线。乍看之下是十足诱人的优雅痞气。
他撇开视线。
“等很久吗?”他把手里的冰咖啡塞过去,PINK纯银的贝母袖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表演的老师稍稍跟我讲了下次个人演出的事情…”
“唔,我听说了。”工藤新一点点头,“'学校大手笔地租下了大剧院给表演系的天才搞个人秀'……现在侦查系的所有女性都已经陷入了无尽的后悔中了。”
黑羽快斗摆出一个夸张的表情,垂下的手摸摸索索地牵住对方的,“诶?为什么?”
“表演系学生凭学生证免费入场啊。”他睨了一眼黑羽快斗鬼鬼祟祟的手,把眼睛翻玻璃珠似的翻到另一边,“一票难求啊魔术师先生。”
“家属入场可是不需要票的。”黑羽快斗笑嘻嘻的。
“哦,你要请阿姨来看吗?”
“……”
“……?”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不懂情调的人啊名侦探!”
“……”工藤新一勾紧他的手指无声的笑,“我尽量腾时间吧,没有案子的话。”



“…好难啊,毕竟新一是走到哪里都有案子发生的体质。”
“…这个梗已经玩烂了啊你这家伙!那么我不去了。”
“啊啊啊不要,我错了!对不起——”





二十分钟了。
工藤新一屈指敲了敲桌面,店外的天已经黑下来,路旁的彩灯开始闪烁。二十分钟前,黑羽快斗起身出了座位去点单,然后…如同失踪。
也确实如此,在一起的一年间,黑羽快斗总会有音讯全无的时候——上一秒还在下一秒就消失,手机拨打起来提示空号,一问起来没有人知道去向,但所幸也不长,几分钟,几个小时,最多也不过一日。
但是到底是去哪儿了呢…?

“啊——我回来了。”黑羽快斗坐在他对面,手指支起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怎么了吗?新一?”
“…好久,去哪儿了?”
“啊…我刚刚在门口看到青子,顺便聊了几句。”他解释道,“很久了吗?”
“二十分钟,还好。”工藤新一拿起叉子,“你突然消失的把戏太深入人心,我在考虑要不要先回去。”
“好过分啊。”黑羽快斗笑,“明明是你约我出来过生日的哦?”
“你好烦啊。”他抬起眼乜黑羽快斗,湛蓝湛蓝的眸子里泛着名为“不好意思”的光,“吃你的,不然我就点金枪鱼刺身。”
“……”







“啊啊,酒足饭饱。”
“是吗…。”
黑羽快斗拖拽着工藤新一走在街边人行道上。夏初夜晚的风凉飕飕地吹过工藤新一的侧脸。他歪过头看。
走在他身边的人身姿挺拔修长,五官轮廓清晰却没有侵略性。常年累月的微笑表情使他的唇线微微上翘。
人说男人会穿衣,多是草色遥看近却无——不过表演系男人的通病,似乎就是不管怎样穿,脸上都写着褒义的爱现,浑身上下都贴满吸引力三个字。
不过是耐不住好看。


工藤新一偏过头打量他。
明明长着一样的脸…



红绿灯路口。
Brunello Cucinelli浅棕色牛津鞋轻轻地打在地面上。



红灯。
黑羽快斗打了个呵欠,自然而然地将工藤新一的手纳进掌心里牵好。后者轻轻挣了几下,得到了情人间旖旎的警告——另一只手的指尖搔刮着他的掌心。
难以言喻的痒。
皱眉,侦探恨恨地瞪了一眼握着他手不放的人,换来一个春风得意的微笑。
黑羽快斗吹了个口哨回过头去。



绿灯。
人潮涌动地朝着道路的另一边而去。
黑羽快斗紧紧地攥着他的手呆站在原地。
“喂…你又想做什……”工藤新一抬起头递过去一个无奈至极的表情,却看见黑羽快斗那张他引以为豪的,pokerface遍布裂痕——
他脸色苍白,瞠大那双苍灰蓝色的眸子,微张的双唇细微颤抖,仓惶的神色中是疼痛无比的难以置信。
他目视前方人潮中静止不动的身影,声音沙哑苦痛如吞针:
“……父、亲…?”




工藤新一下意识跟着那道目光而去,找到那个不可思议的身影。
黑羽盗一。
那个温柔地看着快斗的中年男子的确是…十一年前因人为的魔术事故而去世的黑羽盗一。



他朝两人走来。
身影越来越淡。



黑羽快斗把工藤新一的手攥得极紧,仿佛抓住了救命的浮木,只要一松开就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中。
已故之人站定在两人身前,目光落到一双交缠的手上。
“这样吗…。”
他的父亲露出释然的微笑。




红灯亮起。







身遭的行人渐渐地停下了步伐,立在行道两侧。黑羽快斗低垂着头,神情没在发梢的阴影里不发一语。鼎鼎大名的侦探此刻却忍不住慌乱,黑羽快斗少有如此低落的时刻——他总是那幅自信满满的模样。
四下环顾一番,无可奈何地叹气。他只得伸展手臂,紧紧地环住他神色黯然的恋人。
支棱起来的乱发刮蹭着他的脸颊,软软的发痒。



黑羽快斗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是对方洗发水的柠檬香气。
“新一……告诉你一个秘密。”









008.年少旧事风吹去,春暮方醒。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笑着说我曾经暗恋我小学时的同桌;他摇摇头道我曾经偷吃祖母藏起来的牛奶糖;他充满怀念地抚过冰冷的墓碑,叹息说背着母亲读过父亲写的情书;她挽着爱人的手一脸幸福和愧疚,说自己曾经偷偷地爱着另外一个人…
……你的秘密是什么呢?



黑羽快斗从小就知道父亲的秘密。
他的父亲患有慢性时间错位症。





从记事起他的父亲就不时会消失一段时间,或是几分钟,或是几小时,甚至或是几天…情绪也不尽相同。
某一天他凭空消失,回来后紧紧地搂住尚还年幼的他,一言不发。
他迷茫的感受父亲平淡表情下的失落。







八岁时他鼓起勇气握住父亲的手,询问他消失时的去向。伟大的魔术师蹲下身去,揉揉孩子蓬松的头发。
“我去见未来的快斗了。”
“未来的我?怎样的呢?”
“……是很幸福的样子啊。”





而在他父亲去世后,他也患上了相同的病症。如同臆想症患者,不期不时地便去到未来,回到过去,看似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时空穿越吗?”工藤新一把玩着黑羽快斗脑后细碎的头发,无意识地问出了声。
“也许你按照侦探的思维,理解成'时间错位症'比较好接受——寺井爷爷说受到环境刺激和强烈情绪的影响。”黑羽快斗抽了抽鼻子,反手搂住了对方的腰。“不过我一直不明白…他到过未来,为什么还要坚持那场演出…”
——一定是有什么'必须要做'的理由吧。

“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他来未来看我的那天。”




黑羽快斗稍稍推开他,鼻尖轻蹭过工藤新一皱起的眉头。
名侦探满脸不解。



“小时候他给过我的东西,到现在一直随身带着。”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根保护完好的银链,素色的“K”字挂坠。“现在…我想起码能做一件让他自豪的事。”
他指了指前方的大剧院,朝着工藤新一,一扫阴霾,明朗地笑起来。
“你会来看的吧。”




——当然会。
工藤新一摸摸索索地牵上黑羽快斗的双手,将掌心里的藏起来的糖果偷偷塞过去。他唇齿微启,笑意温暖:
“…二十一岁,生日快乐。”









009.故人执伞来




大四的时候,黑羽快斗搬到了离学校稍近一些的工藤宅,空荡的房子此刻才有了那么几丝生气。
入门的廊道两旁种下的花,玄关处两双常用的拖鞋,沙发上多了一倍数量的抱枕,因怕冷的人而铺遍客厅地板的兔毛绒毯,洗漱间里并列而立的漱口杯、牙刷和毛巾,开始频繁用起来的厨房,主卧大床上凭空多出的新枕头,壁柜里颜色样式都不属于他的衣服…

难得没有案子又没课的一天,工藤新一又一次撑起身来四下看了看,墙角的盆栽已经浇过水了,屋外的花草该修的也修过,院子还干净不用扫,离饭点还有很长时间……
……还没回来吗。
黑羽快斗被点名分去监督迎新晚会的场地,下午就套起厚厚的衣服不情不愿地出门去了。
……然后就到了晚上。
他重新蜷回了沙发里,手脚冰凉地缩在一起,这个春初不冷,却分外的凉。他呵了口气,翻开摊在膝盖上的《福尔摩斯》。



住在一起后才更能感受到黑羽快斗时常“穿越”走的事实——上一秒厨房里流理台传来清脆的响声,下一秒就能听到菜刀叮咣落地,匆匆忙忙地跑去厨房却发现空无一人,弯腰拾起菜刀就和身后突然出现的人撞个正着……
诸如此类…也不止如此。


所以说那么久该不会又……
工藤新一无奈的叹了口气,心下寻思如何才能不因同居人突然之间的消失和出现而收获影响身体健康的惊吓,侧过头的一瞬,心里又打了一个突。
…身边坐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乍一看之下与自己的面孔九分相似,一头蓬松的乱发却成了识别标志。
——好吧,这次不是'诸如此类'而是'不止如此'吗…。




“啊!”
少年回过头看见他,眨了眨眼,笑脸惊诧又好奇,短促地叫了一声,四下扫了眼,确认屋子空旷并无旁人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这是,未来?”
“如果你小于等于二十二岁的话。”工藤新一站起身,将书签卡好放在茶几上,“喝点什么吗?…热可可?”
“诶?谢谢…”少年趴在沙发背上看他在厨房里烧热水。“…你跟我好像啊,该不会你就是未来的我?”
“……你这么觉得的话。”工藤新一耸肩。
“……未来的我竟然会喜欢这种发型吗。”
“……”工藤新一脚下一滑,“那还真是万分抱歉。”
“我接受了,”小少年的下巴在沙发上抵出深深浅浅的印子,他灰蓝色的眼眸滴溜溜地转了几圈:“你已经有恋人了吗?”
“嗯?……”工藤新一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着热水壶里咕噜咕噜的响,“你怎么知道。”




“摆出来常用的杯子有两个。”少年黑羽快斗皱了皱鼻子,“你拿走了一个写着K字的。”
“观察力不错,”热水壶滴滴答答地响起,他握住把了些滚烫的热水,将可可粉冲开。
“哦——那么是怎样的人呢?”
“想知道的话就努力活到这个时候好了。”侦探有些好笑的,他端着杯子走进屋子,却看见小小的少年身躯变得透明起来。“…时间到了吧。”
“诶,那么快啊!”少年低下头看自己的身体,“好吧,那么未来的我有什么指教呢?”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有。
“…如果…”工藤新一放下杯子,“觉得喜欢的话,就去做些不会后悔的事吧。”



客厅里空荡荡的。
他看了眼桌上盛水的杯子。


——未来的某一天,就会遇见的吧。



玄关传来钥匙清脆的碰撞声。
“我回来了——”



010.明月堪久赏清池



次年秋天。
…或许还算不上秋天,空气里还有夏天灼热的炎气,黑羽快斗快步流星,奔走在工作室和目的地和家中间的道路上。
大学在读时期就已经在本国小有名气的魔术师,毕业后几次大型的演出更是场场皆满一票难求,网络上人气爆棚,现实中也有不少的姑娘趋之若鹜。年轻的魔术师极具吸引力的五官,良好的气质和高超的魔术表演技巧都为他赚来了大票国内甚至不少国外的粉丝。



而今,这位出色的魔术师就正在为年底的亚洲巡演而四处奔走。




“…现在准备去一趟大阪,”黑羽快斗抬高肩膀夹住手机,低头扫视腕表,“唔,晚饭吃过了吗?…啊,所以现在赶快去啦,已经很晚了…等等我没说完不要那么快挂电话啊!!——”
黑羽快斗揉了揉耳根。
“啊我想说……晚上可能会回来得很晚,新一处理完事情后就不用帮我留灯了。”
……
“…嗯、嗯嗯!那么去吃饭吧——记得稍稍想我一下啊!”
……


“快斗少爷。”
“我知道了现在就来!那么今天份的晚安提前,我挂了哦?”



嘟——






12:15AM
黑羽快斗坐在私车里仰着脖子,眼睛半开半闭,昏昏欲睡,年迈的管家示意司机放缓车速,抖开毛毯轻轻搭盖上去。
道路两旁的灯光飞速的退去。


黑羽快斗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备忘录提示。
他睡意朦胧地爬起来揉揉眼睛,翻找口袋摸出手机想要拨号,眨了眨眼,又退出界面打开短信,修长的手指扫过键盘。
【睡了吗?】

等了少许,手机一片平静没有反应,他打了个呵欠将它收回口袋。
半途的回复短信制止了他的动作。
【还没。】

忍不住嘴角温柔的笑意,他把手机举高。
【怎么还没睡——?该不会在等我吧!】
回应他的是长长久久的沉默。
他无奈叹气腹诽自己不够坦诚的恋人,垂下眼眸就看到对方曲线救国的可爱回应。
【……什么时候回来?】


——这简直…太可爱了!
他捧着手机吃吃地笑,不顾一旁管家看到会摆出怎样的眼神,自顾自地照着手机屏幕狠狠亲了一口。
【在路上,还有一会吧。你先睡?】


【知道了。】回复很简洁。



轿车平稳地驶进了灯光更加昏暗的隧道中。
“寺井爷爷,有一个问题我想问……”
…寂静无声。车子接近隧道尽头,路旁的灯光透进来。年迈的管家感到疑惑,刚想要询问他心血来潮的少爷,回头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还真是随意的穿越啊…





——确实是……足够随意任性的穿越。
黑羽快斗握着手机,站在熟悉的楼屋回廊。
这里是工藤宅。
他环顾四周,这样的屋子看起来有些空旷,墙角没有盆栽也没有过多的生活装饰物,从走廊往外看,客厅似乎也还没有铺上地毯……
很好,这应该是过去没错了。
他往外走了两步,停在了与客厅一步之隔的地方。
他看见了工藤新一的大半个背影。
他缩手缩脚地蜷在沙发里,看起来就是江户川柯南时期养成的可爱习惯,米色的家居服能看见领口,后颈的皮肤细白。
过去的名侦探正拿着手机与对方交谈,声线是少年时期的沙哑和撩人。
“目暮警官,关于之前提到的那个关于宝石盗窃案的组织…”
——诶?…
“…是的,我需要相关的资料。”
“是。”
“是的,我保证不会妨碍警方的行动。”
“…是的,我……有很重要的人…被牵扯在其中。”


——这个是…。


黑羽快斗歪过头,所有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组成了完整的句子,他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
而此刻握着手机的名侦探猛地一回头。
身后空旷。



“啊……”
回来了?
眼前的景物骤然扭曲,化成另一幅模样。前进的汽车,夜晚的公路,忧心忡忡的管家——
“快斗少爷?您还好吗?”
“……我、还好…没什么大事。”黑羽快斗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没事。”
“那少爷刚刚想问的是——?”
“啊那个,”黑羽快斗放下手,将落在脚边的毯子拾起来,小心折好,放在一旁,抬起眼,尚有灯光明亮的工藤宅在视线稍远些的地方,如同茫茫大海中不灭的灯塔,“我只是想问……”
“现在想要结婚的话,应该不算特别早吧?”





“……”年事已高的老管家手动调整了一下因惊诧无比而冻结的面部表情,“不算了少爷,请您自由的……”








车停在了工藤宅门口,黑羽快斗夹着自己的包朝司机和管家道谢,转身进了庭院。
门前小路两旁的玫瑰已经蔫答答地枯萎了一半,红色的花瓣委屈地蜷起,泛黄,甚至有不少已经落了下来。
秋天来了啊。
他笑了笑,蹲下身去查看完好的花朵。







在玄关褪下鞋子,他伸腿,轻巧地踩进拖鞋里,小心至极的不发出半点声响——像是在做几年前的本职工作。
客厅里开着灯,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他确定工藤新一的的确确应该是先睡了,却没有想到眼前这番画面。
——日本妇孺皆知、大名鼎鼎的名侦探,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此刻正死死地搂住怀里的抱枕,白色的睡衣毛绒绒的,分外讨喜。他整个人都陷进软软的沙发里,歪向一边,头一点一点,膝盖委委屈屈地收起来。
……所以说柯南时期养成的习惯未免也太有杀伤力了一点吧…




黑羽快斗悄声走过去,双手撑在熟睡之人的身侧,他俯下身去。
呼吸时细小的气流吹到垂下的眼睫,撩人心弦的痒。他在恋人的嘴角落下亲吻,“新一,醒醒。…去里面睡啦,这样会感冒的哦?”
工藤新一蹙眉,十分没有偶像包袱地瞪大迷朦地睡眼,一头扎进了黑羽快斗的肩窝。他使劲地蹭掉眼角溢出的生理泪水,声音里有着半醒不醒的茫然和起床气的焦躁怨气。
“…你也回来得太晚了。”
“啊啊,对不起,”黑羽快斗立刻道歉,表情真心诚意,“之前让新一先睡就知道你不会听…那时候就已经全速往回赶啦!”
“……”刚刚睡醒的名侦探显然不怎么高兴,他打了个呵欠,推开黑羽快斗起身,“回来就行了,那么我去睡了,晚——”
“新一。”黑羽快斗抓住他的手腕打断他,笑容别有意味,“我有话跟你说。”
“哦,那你说——喂?!”



温暖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往下滑落,挽花似的翻了个个儿,托起他的掌心,黑羽快斗单膝着地,动作标准干脆利落,像是练习过了千百次。他轻吻他的手背,溯沿往下到指尖。
“我在想,如果以后也经常是这样的话——自顾自的忙自己的事而忽视了新一的感受,大概你会被其他什么人拐跑也说不定…”
“……说什么蠢话!…”
“而且这种事情新一也肯定不会做,所以主动这方还是我来做比较好——”当今炙手可热的魔术师先生请打响指,一捧玫瑰就落在他臂弯里。
“……”
“唔…因为比较临时所以没有来得及准备更——适合场面的话,硬要问的话不管是'嫁给我'还是'娶我'都不太合适…那么就用直接一点的句式——”
他将玫瑰捧到对方眼前。
“工藤新一先生,跟我结婚吧?”





工藤新一接过红得艳俗的玫瑰,眼尖地伸手取出内里闪着点点银光的物什。
——银质的项链,闪光的K字吊坠。
“因为时间太赶,现在也没什么店还开着,所以暂时没有戒指,不过这个…”黑羽快斗仰头,“也算是信物了,诚意是同等的啊!——新一的回答呢?”
工藤新一将项链塞回对方手里,有些慌乱地往后退了半步,他抬手捂住嘴,五指微展遮去了红透的半张脸。
他撇过脸,话音的尾巴轻颤虚飘。



“……给我换成戒指重来一次啊!”










011.别时归





初冬,魔术师的巡演确定即将在中国上海揭幕,远赴他国的机票改签了三次,但要走的始终留不了,在管家寺井的再三催促下,工藤新一打包好行李、拎起了颇受打击的粘人精魔术师去了东京机场,准备直接暴力将人塞进办理登机手续的队伍里。
冬季的寒冷已经隐隐有了苗头,在人群外吹了吹自己冰凉的手,工藤新一看着远处的黑羽快斗。
怕冷的人如今更是不加遮掩地怕冷,甚至以此为借口获得了恋人的不少福利。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对方体温回暖的速度比他自己快了许多。
进入室内有一段时间了。工藤新一搓了搓手——指节仍旧是冷得发僵,让他不自觉想念起另一个人身上的温度。



“喏。”黑羽快斗出现在他的眼前,将手里的热咖啡递过去。“暖和一下。”
“…谢谢。”他低垂着头,视线被热气蒸腾得迷蒙。
眼前黑羽快斗穿着仍旧是褒义里大写的现眼——一身颜色纯粹的黑,长裤勾勒出紧绷的小腿,裤管束着黑色的军靴,纯黑色小羊皮手套中规中矩,裁剪利落的双排扣长风衣连带内里的小礼服衬衫都是清一色的黑,风衣上两道哑光金色的腰封因此更为出挑。
不少过路的女性纷纷侧目。



黑羽快斗的手背碰了碰他的,指根相触,表情单纯无害——像是普通中学情侣之间不为人知的小亲昵。
“好冷啊,你的手。”
“再站一会就好了,”工藤新一不甚在意,斜了一眼黑羽快斗覆上他手背的掌心,也没有挥开的动作,“你要登机了。”
正好广播里温柔的女声提示飞往上海浦东机场的航班开始登机。


“那么我走了哦。”黑羽快斗给了他一个人拥抱,距离恰当动作标准,是普通的告别礼,却悄悄地亲吻他的耳廓。
他深深地呼吸,咽下对方颈间的气味。







乘客纷纷从扶梯舱上登机。
工藤新一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注视着起飞跑道起点的白色大鸟。
手机在口袋里响了几响。
他伸手去拿,视线怔愣地停在左手无名指上——素白色的戒指首尾相扣,交接处的碎钻粼粼闪闪。



【——名侦探工藤新一先生,你的答案呢?】



工藤新一失笑,拇指摩挲戒指边缘。手指拂过手机屏幕,尘埃落地。



【…好。】








“本台快讯,知名魔术师黑羽快斗的个人巡演即将在东京落下帷幕,自去年11月起的这次巡演…”
“是啊,成功得很,”关东名侦探站在微波炉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服部那家伙…还打电话过来说什么'快看你对象上国家新闻电视台了'——搞得像是上少了似的。”
“魔术师先生从前的就职生涯里可从没有少过这样的机遇不是吗?”
他在冰箱里挑挑拣拣,刨出了一袋速冻食品。
“是啊,案子刚刚结束。”他往锅里倒水,扭开灶台开关。


电话那头的人直挺挺地朝他甩来的一句“不准吃速冻食品”确实让他手足无措了几秒钟,年轻的侦探沉思,还是身上关掉了灶火。
“你又往哪里贴了摄像头,你自己说。”
“过分——是你自己把袋子弄太响了啊!”黑羽快斗无奈的伸冤,声音里带着电流的杂音。
“哦是吗。”
“啊是啊,所以我也没有看到新一在客厅抱着我的外套做了些什么哦?”
“……………,你倒是说我做了什么啊!?!!”


“——当然是开玩笑的。”黑羽快斗低笑出声,“过来开个门吧,新一。”
……




“你这家伙,为什么提前回来也不电话说一声,自己一个人从机场跑回来了吗?”工藤新一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语气不满。
“没办法啊,接机的人太多了。——而且我想见你嘛。”时下的热门人物眨巴着灰蓝色的眸子,KENZO粉白色的毛衣衬得他更为活泼,“你来的话也不一定能接到就是了…”
“……说得也是,人海逃脱没有人比你更拿手了吧。”
“说话带刺呢。”黑羽快斗带上门,反身环过工藤新一的侧腰,“怎么了?”


工藤新一绷了一会严肃的表情,最后还是摇摇头,轻笑几声。他握住对方的手,清晰的腕骨隔着毛衣硌在他手心。
他偏过头,眼神里酝酿着些许不明的笑意。


“你这样穿,还真符合你的爱好。”
“………啊?”
“很像…”工藤新一侧过头比划了一下,“冰皮月饼。”
“………………………………哦。”







结果还是没能逃脱体质定律。
黑羽快斗叹了口气,系好西装扣,他捞过一旁的白色礼帽轻巧地盖在头顶。
距离落幕演出开场还有一个小时二十五分钟。十分钟之前,黑羽快斗接到来自某位大阪的侦探的友情来电,声称与工藤合作手头忙了数日的案子还没完结,兴许赶不上魔术师先生的落幕演出。
失落自然是有的,他对着接起电话,音色充满疲倦的沙哑的工藤新一流露出自然的心疼与关切。轻声细语地的报以“照顾好自己身体”的絮叨。
……况且结束了巡演的明天,可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黑羽快斗从准备室里的椅子里站起身来,悠悠闲闲地踱步四下巡视。
走了一圈仍旧无所事事,他的眼角扫到了正在舞台阶梯边上确认准备事项的寺井黄之助,于是转过身,朝对方叫了一声,
“寺井爷——”



调音台旁的寺井黄之助疑惑地回头,看着空旷无人的身后。
——刚刚确实听到快斗少爷……
——果然是听错了吧。






不是吧??
黑羽快斗仰面无声地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周围安静,上弦月高挂深蓝色的天幕间。他回过身,站到了阳台窗后,总归是,先从屋子里出去比较……
“原来小偷先生还有扰人清梦的习惯吗?”
这个声音——


他回过头去,穿着棉质睡衣的幼小孩童睡眼惺忪,却浑身戒备,站在墙角,语气轻衅。
………回到了久别的江户川柯南时期啊。
前任怪盗笑起来,步伐轻巧地来到对方面前,单膝落下。
“我可不是来打架的,况且'如今'的我早就不是怪盗了哦?”视线相对,那双漂亮的蓝眸里半是不解半是鄙夷:“啊?你脑子撞坏了吗?自顾自的说什么呢…”
黑羽快斗叹了口气。
修长的指节拂过高礼帽帽檐和单片镜框,他将它们摘下,在侦探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时向他示意,这就是他的真实面目。
“…三年前…我见过你。”面容年幼的侦探的面部表情转换难以言喻。
——诶?
“你欠我一个魔术,小偷先生。”






“接下来,是今天的主角——”
震撼人心的尖叫声从舞台前方传来,白衣的魔术师回过神,似乎是回到了正常时间里。
……那个时候的三年前吗。
会是未来的哪个时间呢?




他款款走到台前,勾起职业化的微笑,摘下礼帽,向亚洲巡演的最后一站致以谢意——
年轻的魔术师的巡演,最终站定在日本。是他诞生,也是怪盗基德诞生之处,在外人看来,穿着基德的服饰致敬表演算是别出心裁,但本人cos本人这件事也的确出于无奈。
他无心地瞥眼第一排的观众,一抹安逸宁静,但同时充满倦意的蓝落进他眼底。
他有些出乎预料的欣喜,并没有想到近来为案件头疼,一直忙碌奔波的爱人会赶到场观看演出。


工藤新一,他的爱人伸出食指和中指,轻巧的指了指他,又指指自己的双眼。露出了许多年以来,他经常见到的,自信满满的表情。
他在拿出扑克道具时还尚有无奈——享誉世界的出色魔术师因为某位侦探而紧张,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






演出结束,他在后台收拾道具,与他面容相似的恋人依靠刷脸,畅通无阻地进入。他微笑,赶在来人搭话前开口:“新一,表演前…我见到你了,六年前的你。”
“六年前……?”
“对,如今算起来正好,六年前,春天的夜晚——”
“啊,那个。”工藤新一斜斜地依靠门扉,语气轻松,“你自称自己是Time Traveler还踩脏我房间地毯的晚上吗?”
“真过分——明明也是我给你留下第一封情书的夜晚来着。”
“有人好意思把情书写成那个样子吗?”离二十四岁不远的名侦探,脸皮依旧薄得可以,闻言耳朵尖就已经开始发烫。



“那个样子的你的确让人感到久违了呢…”黑羽快斗径直地上前,将撇过头去的爱人揽在怀里,“一种科幻电影的不真实感…”
“你的这种能力难道不该是魔幻吗?”他开口嘲笑,却反手搂住对方腰背,“…魔术师先生,希望你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
“是是——那是当然。”黑羽快斗褪下无名指上闪亮的戒指,响指一打,它便轻巧地落在对方手心里,“手续上正式告别未婚生活的日子,所以今天晚上有单身派对吗?”
“服部白马中森小姐和兰都在外面等着,你最好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唔啊,四重炼狱。”黑羽快斗皱起了脸,摆出一副半哭不笑的表情。然后他牵起工藤新一微凉的手,纳在手心里,一脸大义凛然,“我准备好了——我们走吧新一!”


被黑羽快斗拽着从安全出口避开人潮离去,工藤新一摇摇头,嘴里噙着好笑又温暖的气音:
“…笨蛋。”






012.霜雪渐渐隐




新年伊始,关东地区的各大娱乐媒体与各大娱乐报纸的版面上都辟出头版,论
谈的既非刚刚侦破了国内大案的工藤新一,也非巡演结束的归国魔术师黑羽快斗,而是……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
“著名魔术师黑羽快斗与关东名侦探工藤新一携手现身英国街头!!”
斗大的标题后边跟着比标题更大的两个血红血红的感叹号。
不等日本人民将槽点转移到“为英国带去凶案”的关东名侦探身上,第二行的副标题就如一根黄金狼牙棒,打得人们头晕目眩,
“——疑似赴英登记结婚。”
附赠一张偷拍,近处魔术师和侦探牵手走在泰晤士河边,远处转动的伦敦眼闪瞎人狗眼。
……


推特、2ch等各种社交网站上早已是一片哀鸿遍野,有两方迷弟迷妹声嘶力竭宁死不信,有客观冷静路人讽刺媒体捕风捉影造谣生事,自然也有“卧槽我早就知道”的…和“什么他们俩竟然认识”的状况内外人士。
网友开始热衷于搜寻两人的交集,大学挚友和目前同居的设定被毫不留情地扒了出来,有人借着两人极似的长相声称“绝对是异性兄弟住在一起可以理解”,却在科普的铁锤下败阵。也有网友调侃“不过是和好友牵手逛逛泰晤士河沿岸也能疑似结婚”,立马就被其他粉丝用报纸上的照片打肿了脸——放大数倍后的照片上,能清楚地看到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
国内某珠宝鉴定大家一锤定音,这款式,这切割,这设计,显然是LOVENUS*2啊,各位迷弟迷妹赶快洗洗睡吧。
……又是新的一轮骚乱。




就在网友们哀叹“该不会真的要同时失恋两次”时,时隔两个多月,又是一把硬锤砸碎了无数家的电脑屏幕。
“日本大使馆受理申请,开始审议认证首例在英登记的同性婚姻。”
附图四张。而最后一张正是新热魔术师与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面对无数记者“长枪短炮”的画面——手牵手地。
抬头看看报社,《每日新闻》?很好很好,是个真锤。


广大粉丝们经历两个月有余的精神污染,早已意识到“一旦接受这个设定”的魅力所在,“我失恋了我的男朋友和我的老公在一起了”的名言金句一时间也传遍了网络。
两位主人公就不见更新的twitter账号下天天蹲着一群如饥似渴如狼似虎的求图求真相的粉丝,其中就有不少饿得两眼发绿执意守官方发糖。
然后糖就来了——


黑羽快斗的推特更新一张照片,像素高清灯光暖融,红布桌旗上一只白净修长的手上紧扣着一只更白净修长的手。两根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晃眼的光。
“不管认不认证,名侦探都已经是我家的了。❤️”
粉丝们爆炸。


不出一分钟,工藤新一的推特更新,常日里惜字如金到只有系统默认“转发”的推主也是出人意料的图片带字。
客厅常见的黄色灯光让画面看起来有些模糊,黑羽快斗盘腿坐在绒毯上,低垂着头,手里把玩着另一人的五指,视线温柔深情。
“明天。”
……五颜六色的粉丝们二次爆炸。
不过得亏于此。
初春一下似乎也不再那么寒冷了。





婚礼场地。
距离婚礼正式进行还有两个小时。
黑羽快斗蹲在一旁给到场的小花童变魔术,内向可爱小姑娘被对方诙谐咯咯直笑。工藤新一想起柯南时期就被某位怪盗称作“不好解决的小鬼”——对比“同龄人”看起来确实不太好解决的,的确也是自己呢…
“不过去吗,'新娘'先生。”宫野——灰原哀在他身边无恶意地调侃,换来主角一双漂亮的半月眼,外表十四五岁的姑娘抽高许多,神情却一如既往的平淡。
——已经,七年了啊。

“反正以后面对面的时间长到我都会吐,现在少见一会也没什么。”
“什么呀…”灰原哀饶有兴味地斜眸瞧他,“你该不会是在吃一个小姑娘的醋吧?”
“………怎么可能。”
“那么…恐婚症?”
“……拜托我一个男人………”



身后的伴郎服部平次与伴娘中森青子跟他打招呼,几人老道熟稔地聊了起来。
工藤新一漫不经心地拿视线扫过之前的小角落,年幼的小姑娘腼腆地给母亲看魔术师先生随手变出的鲜花,笑声清脆。
——却没看到黑羽快斗。





“喂工藤你有在听吗——”大阪的侦探服部平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打乱了他的思绪。
“别吓他了,没有结婚经验的侦探先生看来还没能完全接受自己已婚的现实?”灰原哀一刻不停地损他。
“…说起来,青子看到刚刚快斗也有很紧张哦,不知道台词背清楚了没有。”伴娘也背起手来也跟着补刀。
“………都说了我没有紧张。”





黑羽快斗觉得寺井老管家那句“受强烈情绪影响”应该是非常正确的,他正在与宣誓台词较量,被一杆子相熟之人的打趣搞得紧张兮兮的,又源于内心里巨大的喜悦之情……
总之他现在站在这里。


久别了近三年的校内街道,来来往往的学生拖着长长的行李箱杆,街道两侧的垂枝樱的花瓣柔嫩,粉白地垂下来。
道路前方有行人停滞侧目,他也跟着望去。


乱发的少年将花瓣别在名侦探的胸前,躬身礼标准。


心里意外的平静下来。
他伸出手,接住一旁道路上缓缓落下的花瓣,轻轻地呵出一口气。
“…啊,樱花开了。”






婚礼进行曲响起的一刹那他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白色西装的侦探站在他的面前,手里握着蓝玫瑰的捧花。
“正好赶上?”黑羽快斗去牵他的手。
“差一点就迟到了。”工藤新一翻了个白眼,“中森小姐怀疑你因为结婚恐惧症,临时跑路了。”
“…………”怎么可能。他弯下眼角,毫不留情地腹诽,脱口的却是温柔的语调,“之前有一点紧张。”
“你在想什么,一脸不怀好意的。”
“…嗯……白马那家伙份子钱交够了吗?”
“……………………”





婚礼是外景。绿茵草地中间铺着木质的小道,宣誓台在中间些的位置。左右两边的草地上开着樱花树,与他们重逢那年的林荫道如出一辙。
十九岁的少年牵着他所爱之人,二十四岁的青年牵着他将共度一生的人,缓步走过每一棵树下。两侧草地上的亲人旧友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注视着他们的每一步,恍然一同前行。
礼仪司庄严肃穆地指引,双方交换戒指,承诺宣誓,掌声雷动中黑羽快斗看见母亲眼角细碎的泪花,和身旁空缺的座位。
他凑近去亲吻他的爱人,他未来的半身,目光的尽头,一袭白衣的身影一闪而过。
年少时的他穿着基德的服装,衣角有着灼烧的焦黑,望过来的视线有些失神和茫然。


他将亲吻落在爱人的唇上,虔诚地阖上了眼。
无论哪个时候,你都与'幸福'如此相近,要活下去啊。





捧花最后落到了来观礼的铃木园子手里,19朵蓝玫瑰绽放得极为妍丽,白色的束带上坠着碎钻,模样讨喜。
她站在座位旁,被女孩子们纷纷包围,嬉笑言语。
场内人士在礼毕时全体起立,鼓掌祝贺。黑羽快斗拉着工藤新一鞠躬,起身时看到本应空缺的位置上,坐着他的父亲——他最尊敬的魔术师。
他的父亲穿着的是他离世那天的表演服饰,配件齐整。他被站着的人群挡去,没有人发现他——除了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

再次见到意外亡故之人,就算魔术师的pokerface历经如许年来被磨练得如何出众,也挡不住浮现的裂痕。工藤新一握紧他的手指,戒指分明的轮廓硌得他也开始闷疼。
“……快斗。”他的父亲双唇开合,吐出几乎让他落泪的语句:


“我为你感到骄傲。”




黑羽快斗回握住另一只手。
东京的三月,风摇落几片樱花。




013.江月何曾皱眉



婚前婚后的生活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呢?
硬要问的话双方也根本答不出来,就算再是忙得双脚不沾地,夜归时的玄关里仍总会亮着灯盏,盆栽植物还是黑羽快斗亲手选的,门前的小庭院里还是栽着精养的玫瑰花,书房里除了卷宗和侦探小说之外还是只有魔术集……倒是最近一年里添置了几本养猫指南。
去年的秋末,门前的庭院里跑来一只猫,体型来看应该还没有三个月,它趴在黑羽快斗的玫瑰花里,小心翼翼地四处打量。
工藤新一连哄带骗地把它从花丛里抱了出来。小家伙一身白毛干干净净的,眼瞳不是纯净的湛蓝,反是沾了点烟色的灰蓝。
太像那家伙了。


小家伙有眼疾,又偏偏喂不熟,三天两头在外面四处撒野,每天准点吃饭,吃完跑路,消失得无影无踪。偶尔吃饱喝足睡开心,大发慈悲的跟工藤新一卖个萌,然而意外地却会向黑羽快斗撒娇,露出肚子求抚摸。
最近几天还学会了敲门讨夜宵。


黑羽快斗喂完粮回来,挂钟上显示的时间是十一时四十五分,恋人却没有回来,连电话也迟迟不见一个,他皱了皱眉,心绪不宁。
他决定出去看看。
正待他穿上皮鞋走向门外,一抬头发现……


啊啊啊啊为什么又…?!
黑羽快斗无语地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群,这里看上去似乎是什么宴会或者典礼,他盲目地四处打转,却没有找到相熟的面孔。
有些泄气,他只得询问了服务生出口的方向,惦念着没有留下信号万一新一回来了会不会担心,又猛然庆幸幸好还在玄关,没有打开大门……
他碎碎念着往外走,却出乎意料的在大厅里看到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影子。
是工藤新一。
十四五岁的半大少年倚在墙壁边沿发着呆,尚还稚嫩的脸上却是他熟悉无比的倔强的神色。



他不由自主的出神,不受控制地朝前走,直到对上对方惊异又好奇的视线,年幼一些的名侦探有着与年龄相匹的好奇心,也不似未来那般擅于掩藏自己的情绪,他毫不避讳的盯着黑羽快斗,那张与他极其相似的脸看。
“你……”
“嘘,”黑羽快斗竖起食指搁在唇畔,动作俏皮活泼,“当作没有看见过我可以吗,作为报酬——给你变个魔术?”
“鬼鬼祟祟的,你该不会是什么嫌疑份子?”
“怎么可能。”就算是,那也都是好早之前的事情了吧,他撇嘴,“说起来,你要看吗,魔术。”
“成交。”有些不明状况的侦探抬高下巴,神色自若,“看看你到底想搞点什么把戏。”
“好过分啊。”黑羽快斗语气平缓地抱怨,“那么我先去一趟洗手间,你…”
“在这里等。”他双手环抱,语气和眼神里有毫不遮掩的锋芒,“我的时间很多。”
黑羽快斗笑着转身,轻打响指,一朵玫瑰落在对方臂弯。


洗手间里年轻的魔术师对着镜子甩了指节上的水珠,深深地吸了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标准的表演式微笑。
回身的一刹那,身周的景物天翻地覆地扭曲了数下。



……。
黑羽快斗眨巴眼,呆呆地打量工藤宅的客厅。
原来…是这个吗?



玄关处传来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黑羽快斗的心提到嗓子眼,莫名其妙地紧张。身着大衣的归人头发上肩上都带了点细密的雨迹,在室内的暖气里蒸腾,
“我回………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新一,”黑羽快斗去握他的手,温暖的指腹刮蹭着他冰冷的掌心,“我给你变个魔术吧——我答应你的。”



工藤新一怔忪半晌,收回了手指。
“……好。”
他点点头。




014.等闲平地起波澜


五年后。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实的窗帘泼墨般洋洋洒洒地落进来,在柔软的地毯上晕开成块的明黄色光斑,乍看之下暖融融的。
黑羽快斗坐在床沿抻开腰,背部的肌理分明,蝴蝶骨突出。脊骨溯寻靠上的部分有几道艳红的抓痕。
他伸手去按掉了预响的闹钟,却还是吵醒了浅眠的恋人。

工藤新一迷迷糊糊地醒来,就看到坐在床边的黑羽快斗。他躬身靠过来,例行的早安吻滞在他的眉心。
“我要走了。”
“一路顺风。”工藤新一半阖着视线模糊的眼,刚刚转醒的他并无清醒的意识,语气软糯,声音却因为前夜的疯狂而沙哑,他无意识间靠近的动作类似小动物的撒娇,挺直的鼻梁蹭了蹭黑羽快斗轮廓尖削的下巴。
他虚眯着眼,撑在他身上的人的肩膀裸露,贴近脖颈的位置有一圈牙痕,深处甚至能见血色。
…骤然回忆起昨夜里的種種,他咂舌,耳根发烫。


黑羽快斗也不放手,环着他亲昵地蹭来蹭去,这让他有些恼意。推了推身上粘人的魔术师,他哑着嗓子开口:
“…你这家伙…”
“我爱你啊。”
对方迅速地用一记直球打断他的抱怨,含笑的眸子就这么看着他,避也不避的。情深似海里翻滚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与牵挂。
“知道啊笨蛋!”
——简直就像,要永远离开这里一样。……最近一直,这么看着我。
前些日子接到了来自美国的嘉年华的邀请函,敬请黑羽快斗赴美参与表演。本来是令人开心的事,久负盛名的魔术师却只单单苦笑几声,伸手环着他的腰背,空茫的眼神里有种所等之物终于到来的留念。
那样的表情。
“我爱你。”
他用柔软的气音拂过他的耳畔,眸子里闪着点点灰蓝色的光,如同晨星。
“最爱你了。”
“……”正经的思路被打断,工藤新一有些气急败坏地拉高被子盖住头顶,闷声闷气,“…我也爱你你飞机要迟了赶快走啦!!”









“请乘坐飞往美国纽约航班的乘客前往登机口…”
机场人潮涌动,无数的别离与重逢在这片巨大的玻璃墙壁下上演,无数人的人生轨迹在此刻与他擦肩。
黑羽快斗站起身来,银色的拉杆箱立在他脚边。

这样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是正确的吧。
——你会理解我吗,新一。


他拿起电话,快捷键拨号。两声提示音后电话被接起,工藤新一比平日里更沙哑的声音响起,让他无比庆幸自己拒绝了对方的送机。
——这样就已经很不想离开了。
他拖着拉杆箱往登机口去,路过的乘物人员向他敬礼。
“啊——我现在就已经开始想你了。”他在座位上落座,关上座舱的遮光板。
连线的对面沉默了半晌,颇不情愿地开口,语调中还有羞赧的颤音。
“嗯……我也。”


像是从谁的手里偷来的这些年,太多的回忆拥入黑羽快斗脑海里,他攥紧扶手,抑制住声音的走调。
“新一,要记得想我啊。”但也别太想我了。
“什么啊…”
“要好好照顾自己。”即使我不在你的身边也…
“哦。”
“那么我挂了,这边要起飞了。”飞机广播了关机提示,他笑起来。
“拜拜新一。”
“拜拜。唔…早点回来。”



——对不起。
他看着屏幕上两个姿态亲密的少年被潮水般的黑色吞噬,唇角的微笑几近落寞。
——…活下去。


白色的钢铁巨鸟缓缓滑入跑道。






“我回来了——”
工藤新一结束了新一任麻烦的委托,浑身疲惫,拖拖沓沓地打开屋门,迎接他的却是空旷黑暗的玄关。
没有那家伙还真是冷。
他不甘地叹气。庭院里传来小家伙——现在已经长成称霸一方的头领的叫声,他拎着鞋子小跑进屋,顺手打开了电视。庭院里“喵呜喵呜”的声音不绝于耳。
“好了好了我过来了…”他端着满满一盆的食粮往外走,打开推拉门才发现白猫儿已经蹲坐在门前许久了,灰蓝色的猫儿眼楚楚可怜。
“喏。”他放下盆,回身去一旁给自己倒水。



“接下来播报一则紧急新闻,今晨十时二十五分从东京机场起飞去往美国纽约肯尼迪机场的航班J200X3在一个小时前因机械故障,坠毁于美国西海岸…”
“啪。”
玻璃杯脱手,半温的水洒在他手上,温热的,心脏如同被人一把攥住,刺痛无比。
“经过一个小时的紧张救援,日本驻美国大使馆向我们传回一个令人遗憾的消息。该机上包括机长乘务在内的236人,无一生还,遗体已全部发现,接下来为公布本次坠毁事故的死亡名单……”
他看见了黑羽快斗。


——这太疼了。
他的眼眸如死灰般的沉寂下来。
——实在是……


小家伙蹿进来,小心翼翼地蹭着他的脚踝。



——太疼了。





015.年岁黄粱梦中活







拒绝了包括父母及青梅竹马的帮助,黑羽快斗被他亲自接回了家。面色如常,名侦探平静地微笑,一己扛起了所有后续事宜。
而他本应是最为痛苦的人之一。

待到一切事项都处理妥当后,转眼又是五年,这次才有些许亲近之人陆陆续续地发现了端倪。
“工藤他啊……一直都是那幅表情了呢。”服部平次摇头叹了口气,“怎么看都是心事很重的样子…还一直是'我没事,不用管我'的说辞。”
“他的身体不好。”如今已是医学界博士的灰原哀摇摇头,手边的咖啡散着热气,“可能是APTX4869的解药本身的生物毒性造成的…他的体征数值,免疫力下降趋势非常明显。”
而作为话题中心的主角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喝茶,肚皮上伏着一只懒洋洋的白猫。


飞机失事后的那一整年,工藤新一没有接受任何案件的委任,也拒绝了所有的邀请。
有不少人非议他的'不识大局',但转瞬就被'这种说法也太没人性'给全然淹没。
然而并不能影响他。
他闭门不出,整理思绪,清醒头脑。偶尔往来的也只有几个挚友。…工藤新一这个名字也消亡在各大头版整整一年。



第二年他带着微笑回归公众却仍旧不接受任何私人委托,反倒是尽心尽力地协助警方侦破了几宗非正常死亡的案件。
除了工作他多半时间呆在家里。
灰原哀偶尔会来看他,聊天,检查,吃饭,各做各的到天色昏暮。
她不是个情感外露的人,也只能给予他这种无关痛痒的陪伴。



“…你们二位,”工藤新一拍了拍肚子上瘫软的猫饼,白色的大猫动作缓慢地爬起来,灰蓝色的眸子里斑布着白色的浊点。“喝茶吗?”
“不了,我有咖啡。”灰原哀睨了站起身的他一眼,“你懒够了?”
“春天来了,容易困是正常的吧。”他无谓地摊手,“说正事吧…这次连服部也来了。”
被点到名的关西侦探摸摸头, “啊,事情是这样的……”





送走了两位祖宗,工藤新一打了长长的呵欠又蜷回沙发上。白猫已经大摇大摆地逛到不知道哪块地里去了——从黑羽快斗去世的那天起,它就成了撵都撵不走的家养。
工藤新一寻思着打个瞌睡,眼一阖竟然沉沉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是被搅了清梦,节制但温暖的呼吸铺洒在他的脸颊上。

黑羽快斗。
是黑羽快斗。
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上下青年穿着令人怀念的家居服,手里展着绒毯,正小心翼翼的往他身上盖。
年轻的魔术师露出一副有些尴尬的笑脸,半张口准备吐出些词句,就被工藤新一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他一把握住对方的手腕,湛蓝色的眸子里闪着点点希望的光。
“十年后的那班飞机,去往美国纽约的那班飞机…“他急促的话语在对方茫然的视线里萎顿下来,“…不要去。”
“诶?”黑羽快斗呆愣半晌,“'我'…死了吗?“
“…”工藤新一沉郁下来,“是的。”



沉默,长久的沉默。
白猫儿跺着步子从房屋里出来,视线在两人中循环来去,最终蹭地跳上了黑羽快斗的膝头。
“……”年轻的魔术师发自内心地笑起来,揉了揉白猫柔软的肚皮。“你那个时间线里的'我',一定也听到过同样的忠告——'不要去'什么的。”
“……”工藤新一倏然想起那日清晨黑羽快斗的所有异状,“…是这样的吗。”
“我曾经不理解我的父亲为什么不去改变他会死的事实。…不过后来我大概了解一点了。”魔术师屈指逗弄着白猫, “如果他选择活着的话,我们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见面也说不定。”
他亲眼看着孩子的未来与另一个陌生人相联系,相识相知到相守的每一步都走得艰辛,在早春的季节里,他看着自己的孩子将未来放进另一个孩子的手心里——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幸福,他做了这样的抉择。


“所以,即使知道未来如此依旧奔赴的'我',一定是有理由的吧。”
“………是吗。”工藤新一仰头靠进沙发背里,眼神里的火光细微下来。
“如果是新一的话,”他将白猫儿抱下膝头,放在地板上。身型在月光里逐渐透明,“一定能发现原因,并且理解我的。对吗?”
“…你是哪里来的自信啊。”工藤新一仰着下颚,十指根根扣紧绒毯边沿,他喟叹出声,眼角有一闪而过的润泽,“真是个任性的家伙。”
“我当然知道了。”年轻的魔术师吃吃的笑起来,眉梢下弯,表情柔和平静,“因为我啊…”
——是那样的爱着你,并且知道,你
——也是那样的…

他看着身侧空旷的沙发座椅,上面还尚有黑羽快斗的温度和气息。
“是啊,我也是那样的…”



——深爱着你。






016.一生一息




工藤新一坐在床头往窗外看,四周粉刷得雪白雪白的墙壁让他感到有些刺眼,却又分外怀念旧事。
房门轻响一声后身着白大褂的茶发女子娉婷而入。
“已经醒了吗?那么正好,量个体温吧。”灰原哀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面无表情,她将手里的温度计递过去,“你也是足够折腾人的呢,烧着烧着变成肺炎什么的。”
“…我也是没有想到啊。”昔日的名侦探无奈的接过温度计,“感觉自己越来越弱了,这样的天气…”

“我说过了吧,解药的生物毒性会长久地降低你的免疫力,”灰原哀俯身将他的被子拉高,“你现在的抵抗力还不如三个月大的婴儿,我劝你最好不要太随心所欲。”

“唔,给你。”
工藤新一苦笑半晌,将温度计递还给这名医师,“已经退烧了,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回去?你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灰原哀把高跟鞋踩的踢踏作响,她接过温度计记录下数据,目不斜视地讽刺。“正好我的手底下分来一名大学实习生,学护理。以后就由她负责你的日常'监督'了。”
“喂喂…不是吧?”
“当然——是真的。”她低下头,掌心温柔地贴上工藤新一的左肩,“……我要结婚了,工藤君,你起码要来观礼啊。”
“哈?”工藤新一难得一脸吃了苍蝇的惊异表情,“你、你终于要结婚了啊?我以为你是不婚主义者?”
“我只是为科学献身,”她冷笑几声,“就在今年四月,不远了,记得给我包好分子钱啊。
“我还挺介意到底是哪位倒霉男性会娶你来着。”
“闭嘴吃药。”




——不过说起来。
春天的确快来了啊…




那年之后他时常遇见黑羽快斗,各个时间的他,忽然出现在街道上,马路边,病房门口都能看到对方的身影。
昔日的名侦探总是深深地凝视着他的背影,却在对方转身搜寻的时候抽身离去。
——既然你已经决定你的道路…
——那么就走下去吧。








017.花。



说说工藤先生?
说什么好呢……工藤先生大概是我负责的所有病人里最令人省心,也是最养眼的人吧。
我是在灰原医师的引荐下见到他第一面的,在那之前也只能算是有所耳闻,作为我父母那一辈的偶像,“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这个称号也的确是如雷贯耳的。
不过在我还在上国小的时候,这个称号似乎也就因为他的隐退而随之没落了。
国中时我曾经问过母亲,工藤先生究竟为什么在事业的巅峰期选择退隐呢?母亲给我的答案对于那时的我来说,奇怪又模棱两可。
“……因为他和他的爱人BE了啊。”
——这样的。


不好意思…似乎说得有些远了。
工藤先生在我们医院的知名度很高,护士医生有一大票认识他的,其中有一半是他认识的。
国小的时候就听闻的关于他的事迹里,他协力警方,剿灭国际大型的恐怖黑衣组织的一段最为传奇,身负那么多盛名,作为一个侦探受到全国追捧——怎么看也是个极为有气势的人吧。

……所以当然不是了啊。工藤先生是一位非常好相处的人,风度礼貌,性格严谨,也非常细致。配合着灰原医师的治疗方案按部就班地生活作息。平日安静,一日里话也不多,有一大半的时间都选择戴着眼镜,靠在床头看书——《福尔摩斯探案集》之类的侦探小说,不过偶尔会看到他在看几本魔术相关的书,不经意间就露出了非常怀念的表情。
……诶?很老年人吗?不过工藤先生看起来还是很年轻的。病痛把他折磨得苍白了些,他还是很精神的啦。



工藤先生刚来的那天晚上,前院里追来了一只白猫,被养得油光水滑的模样,但看上去已经不年轻了,步伐拖沓,眼神浑浊。不过却很聪明,一路跟着灰原医师找到了工藤先生的病房。
但是工藤先生的身体状况欠佳,无法长时间的和它相处。
它每天都会来报道一次,蹭到工藤先生的身边撒娇打滚,再老老实实地睡上一觉,吃点东西以后就会自觉的离开。得亏于此,一年以来,我的兜里也因为它习惯了揣上点小吃食。
但是有一天它突然没有来了。
工藤先生在窗台前边看书,抬头跟我搭话的时候,眼神里全是苍凉和落寞。
他说南小姐,你知道吗,猫是不会死在家里的。


从那以后,我就没有再见过它。



几个月前,我偶尔会带着工藤先生出门转转圈,也走不远,散步意味的挪个地,又从那个地挪回来。他更多的时间只能呆在室内,从窗户往外看看那片人工池塘。
工藤先生有很多来拜访的客人,他固定的也只见那几个——来自大阪的服部平次和他的妻子远山和叶,工藤先生的青梅竹马毛利兰小姐和她的一家,以及…长得和毛利小姐十分相似的中森青子小姐。
他的心情会在短暂的与旧友会面后好起来一些,虽然并不明显,不过他看上去的确轻松了不少。
这是件值得大家高兴的事。




今年的樱花开得特别好。
不过工藤先生应该没机会再看了,他在几个星期前彻底被转入了无菌室。而经过数次复查,灰原医师找到我跟我核对信息,得知结果后非常遗憾,遗憾到几乎要落下泪来。
“还想着让他来参加婚礼活动呢。”灰原医师长长地叹气,手中紧攥着徽章模样的纹饰。“看来是不可能了啊…”
再一个星期后工藤先生从无菌室里转移出来,消极预案决定他重获自由。
灰原医师叮嘱我尽量满足他的要求,我点头;灰原医师说他不想做的事情就算了吧,吃药什么的,我点点头;灰原医师说见他的人都让他们见吧,做好基础消毒就好,我点点头;灰原医师说你不要哭了啊,我点点头,发现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明明是这么好的人。



我跟工藤先生学会了很多,保持冷静与安定,细心观察和其他的一些东西,他是个很好的病人,与先生短暂相处的日子里,我受益匪浅。



江户彼岸完全盛开的那一天清晨,工藤先生从接连几日的昏迷里清醒过来,难得的恢复了精神,甚至能够下床走动了。
他请求我陪他悄悄地离开医院去一趟陵园,难得不是那副公事公办的礼貌性冷淡,相反竟是有些固执的,张扬的意味——年轻时候的他,大概也是这幅模样吧。


我有些为难,但想起以后或许就再也见不到他那么精神的样子了——或者说再也见不到他也说不定。
最终我还是带着工藤先生去了,悄悄地避开所有人,朝目的地进发。




这座陵园环境很好,我扶着工藤先生从车上下来时,看到夹道而开的樱花树——垂枝樱淡色的花瓣簇簇丛丛地开着。
大门前,守陵的工作人员跟工藤先生打招呼,工藤先生便指派我去守陵人的屋子里坐一坐,说他有些私人的事情要处理。
一坐就是一整天。



然后?然后…我当然还是去看了啊。
我找到工藤先生的时候太阳缓缓地向地平面的西边沉下去,夕阳昏黄的光线里,远处靠坐在墓碑旁工藤先生仿佛快要消失似的。樱花就开在他头顶,繁茂的花把枝都压低。
一个青年男人好像凭空出现似的,那张脸看不真切,隔得太远只能看清他与先生极像的面容。
我倏地想起,大家知晓我被调去负责工藤先生时,给我做的大规模科普教育工作——工藤先生有一名早逝的,与他面容极为相似的爱人,也是十多年前,非常出名的魔术师,黑羽快斗先生。




…确实很相似。
这样看起来,才像货真价实的半身啊。



那位先生——黑羽先生在工藤先生旁边坐下来,握住他的手。
而工藤先生终于显露出了释然而真实的笑,缓缓地闭上眼睛。





今年的樱花开得…真是好。风一过去,白色的、粉色的细小花瓣,就像雨一样地落下来。
以后的每一年,也会是这样的吧。



骗人啊,妈妈。
我很奇怪地想起在车祸中离我而去的母亲,想起了母亲彼时深沉又难过的表情。
他们明明…是HE的。


啊对了!说起来,我有听过工藤先生拉小提琴,分明是很有音乐细胞的样子,结果唱歌却意外的音痴……
诶…呃…那个,吉、吉田小姐,你需要纸吗?采访稿打湿了哦?




018.三朝杯酎,一生清梦




飞机在往下坠落。
黑羽快斗伸手紧握住座位把手。急剧坠落的感受并不好,惯性将他掼进座位里。机身的颠簸引起舱座里四起的尖叫。
座位前的氧气面罩弹射出来。
“飞机遇到意外情况,请各位乘客戴上氧气面罩,系好安全带,不要离开座位,重复,飞机……”


失重所带来的心脏抽痛让黑羽快斗皱起了脸,他拉着氧气面罩盖上自己的脸,深深呼吸,闭上眼睛。
一切兵荒马乱的声音从他耳边远去。


……
“嘀嘀——”
汽车喇叭声?


他睁开眼。
是一条街道,周围人群往来密密匝匝,老式的公车穿行。街道两旁的楼层林立,明显的,是购物中心的模样。
他往四周走了几步,公交站牌上写着银座一丁目。



他眨了眨眼。
这是,多少年前的东京呢?




他沿着街道慢悠悠地走,慢悠悠地四处打量。——算是死前的一点小情趣吧。
黑羽快斗在二丁目的路口停下了脚步,前方不远处有一名女性,有那么一些眼熟的女性,背对着他,扶着街道边的栏杆弯下身去,痛苦不已的样子。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跑过去,扶起那位女性——是个孕妇。
她满头满脸都是冷汗,紧紧地握住了黑羽快斗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腕骨。
“………医院……”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却发现电量耗尽无法开机。
“电话…在口袋里…”年轻的孕妇大口喘气,话语声低微,吐字艰难无比。
黑羽快斗福至心灵,迅速地翻找出对方的手机拨打了急救中心的电话。





然后就变成了这样…
黑羽快斗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等待,安全送到的孕妇已经被推进了产房,前台也联络了她的丈夫——此刻对方应该正在火速赶往医院吧。
他被自己的想象逗得笑起来,指间把玩着一枚五元硬币。
新一也会这样吗,得到消息的时候。
他将硬币抛高,随手一抓攥在掌心。


黑羽快斗已经在这里坐了许久了,本意是想呆在这里,等待时间倒转回正常的那一刻,谁知道…
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踢踢跶跶的凌乱声响。
来了。
他收好硬币,将百无聊赖的表情调整成礼貌微笑的pokerface。
“你好,我是——”
表情定格。



“你好,我是黑羽盗一,非常感谢你的帮助……先生?”
“啊、嗯。”黑羽快斗僵硬地点点头,“没什么,只是做了一点小事…”
手术室的灯由红变绿,主台的医生护士鱼贯而出,一名医生笑嘻嘻地摘下帽子,棕色的眸子里有着真切的喜悦与祝福。
“孩子的父亲是哪位?恭喜你家多了个小伙子。”他摘下口罩和手套,理了理被压乱的头发。“幸好送得及时,大人小孩都平安无事,等会推到病房就可以去看了。”
“谢谢您。”黑羽盗一——他年轻的父亲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将脸转向他,“…为了表示感谢,我…”
“不用了,”黑羽快斗摇摇头,他背手藏起他的指尖——它正微微的变得透明,“真的不用。”
“可是…”
“真的不用了!”
抚养他长大的父亲,此刻能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就是最好的'报答'。



“我要走了。”黑羽快斗将一根项链放在黑羽盗一的手心,后退了一步。
——银色的,银质的项链,K字的坠子在日光灯光下泛着盈白的,透明质感的水色。
他朝他的父亲鞠躬,嘴角上扬,掩住那幅泫然的表情。
“……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他转身,大踏步着离去。


黑羽盗一握着手心的链子微微出神,又猛的回过神来。他追出去,在医护楼大门口追到了黑羽快斗的背影。
——淡淡的,即将消失的背影
“先生!还没问你的名字!”
“…快斗。我的名字是…”



他消失在街道的角落。






黑羽盗一握紧手中的项链走进病房。
他年轻美貌的妻子正怀抱着幼小的新生儿,欢喜地逗弄着,小家伙抱着母亲的手指头嘬个不停,一双月夜蓝色的眸子好奇地朝他望过来。
黑羽千影笑着看他。
“决定了吗,孩子要叫什么?”
“快斗。”他怔怔地看着那双蓝滢滢的眸子,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叫黑羽快斗。”

幼小的生命纯净而茫然地四下打量,口中哼出意味不明的音节。
黑羽盗一将紧紧攒着的项链放到新生儿大张的手心中,俯身下去亲吻孩子额心柔嫩的皮肤。




快斗。






飞机还在下落。
他回去时正遇上最后一次穿过云层的颠簸。
黑羽快斗猛地咳了几声,往外看如今早已是万家灯火通明的美国西海岸——仿佛都能听见他们幸福的欢笑声。
机舱里有一对恋人紧紧地相拥;
一位年轻的母亲护着她的孩子,擦去他的眼泪;
一位画家用手和水汽,在窗户玻璃上留下了最后的作品;
一位空乘解下自己的领巾,牢牢的系在了机舱门上
……


他握住了胸前的K字项链,磕碰到无名指上的戒指,金属相撞的清脆声响。



飞机头部冲撞、陷进海岸线的一瞬间,他眼前闪过白光。
夕阳,樱花,清风,墓碑…
工藤新一。


他微笑着,微笑着,向着他走过去。






工藤新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遇见去世多时的黑羽快斗,他仍穿着那日清晨离去时的衣装。磨砂黑色的衬衫,银色的领带。
他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奔跑而来,头发凌乱。衬衫被勒出褶皱。
他坐在他身旁,静静地,低声轻笑却不发一语。



这样也算是一辈子了吗。
笨蛋。


黑羽快斗去握他的手,手心的温度由温热开始,无可抑制地转凉。
“怪不得从没见过36岁以后的你。”工藤新一好笑地慨叹。“……你已经完成了吗,你的'理由'。”
无人回答他的问题。



黑羽快斗牵着他的手,安心感促使他闭上那双湛蓝的天色眼眸。



“我很想念你。”




“我爱你。”
黑羽快斗说。






019.



“你差点迟到了,黑羽快斗。”
“最后不也按时赶到了吗,你身边。”
“…笨蛋。”



What's about death?
You'll love me yet.




000.你一生的故事



36岁的黑羽快斗陪伴着49岁的工藤新一停止呼吸;
同样的一天,29岁的黑羽快遇上了15岁的工藤新一,又还清了一个魔术;24岁的黑羽快斗与24岁的工藤新一交换了戒指;20岁的黑羽快斗给了他同样20岁的恋人一个吻,赶上了第一朵开盛的樱花…
…与此同时,19岁的黑羽快斗正重逢19岁工藤新一。




时间在不同的空间里平行前进。
而他们始终在一起。




“死亡,于时间的无尽长河中不过是渺小的一粟,他无法分开你我。”
“我们将会再次初见,再次重逢,然后循环往复地、再次地、无数次地相爱。”





—END—

———————————

*1 罗伯特勃朗宁他老婆,小残疾的诗人,整理了本诗集叫葡萄牙人,被她老公爱称为“我的小葡萄牙人”
*2 大家都很熟的,拿身份证登记买的钻戒,一辈子只能买一对,每一对设计都不一样。



———————————



“我憎恨春天,一恨他来得早不带商量,二恨他去得快不能阻挡。”


[快新/K柯]STARRY SKY·万千星辰(中短已完结)

时潋:


STARRY SKY·万千星辰.


BGM:《1hundredknightM -泽野弘之》


黑羽快斗x工藤新一
R18/R18/R18(也可以不看(ni
来自高产的HE!/空军飞行员paro
私设私设私设和OOC
……特别鸣谢我家教官
没有开过飞机,真的没开过,真的。



日本,东京,72师下辖m团都市防卫省。

“…作为长机*1执行独立任务?”工藤新一端着餐盘回过头,黑羽快斗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白色的军装礼服尘埃不染,衬他一身笔挺。再抬眼就看见写满“不爽”的愁眉苦脸。“这要算入成绩考核吗?”
“当然算啊…”现任空军少校卸下一成不变的表情,垂头丧气,低声抱怨,“真是搞不懂司令部那帮老家伙,你才刚刚正式加入编制吧?就这么直接甩到前线去?还独立任务,简直是…!”
“迟早都要去的。”工藤新一随意捡了个位置坐下,无语地看着黑羽快斗瘫软在他的对面,“你会开完了吗,就跟着我走到这里,黑羽少校。”
“翘了,老爷子们都太啰嗦,而且我一个校官,也没什么发言权…”他尖削的下巴颏被搁置在桌面上,月夜蓝的眸子没精打采地半垂,若有所思地碎碎念,“…明明你连僚机*2也没当过几次吧,还是个初飞者…那么危险的事情…”
“啊,说起来,中森副参谋长倒是有跟我说过…”工藤新一搅了搅碗里没有蛋花的紫菜蛋花汤,“'你的教官太宠你了,再这样继续你也就只是个没有经验的菜鸟小鬼'…这样。”
“那种笨蛋也会说别人!…我绝对会在他护鸡崽似地护女儿的时候大声指责他的。绝对!”
“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话,”工藤新一瞥眼看他,“这里是战场。”
“可是你还…”
“这是你这家伙几年之前就早已做过的事,”他放下汤碗,湛蓝的眸子里深埋着些许愠怒,“黑羽少校。”
“……这不一样。”被唤到名字的人闷闷地趴下去,肩章上银制的军衔标识闪着光。


他和他不一样。
黑羽快斗的父亲,黑羽盗一中将是空军全军的王牌飞行员,拜天赋和环境所赐,他从小耳濡目染,人生十几年几乎是在飞机的周围长大,就连幼时的游戏也是空军训练室的模拟飞行器。他的父亲不遗余力地教授他一切,告诉他如何在那片蓝天里主宰一切,最终在黑羽快斗十岁那年,在一次秘密任务中坠机身亡。
他被托付给了父亲的副官,继承父亲遗志,不分昼夜和四季地穿梭在那一堆示数冰冷的仪器中——他始终不相信,如此优秀的父亲会罹亡于一场原因不明的坠毁事故中。
十五岁的夏天他第一次打爆了军队模拟训练器,倍数拿下最高纪录,作为奖励和回礼,他收到了72师直属空军学校的通知书。
两年半之后,适才成人的他因成绩优异响应急召入伍,被送上战场,在纷飞的炮火中一次又一次地完美执行任务,完好无损地回到师团——他在一干士卒中脱颖而出好,像无法破灭的神话,每每都是死里逃生,绝境突破。


他的飞行风格与父亲一脉相承,如同表演,是无法被埋没的华丽与大胆,空中急停,跃升急降,贴底倒飞…无数精准的规避动作给予他神出鬼没的伪装,都是敌方无从预判,无法抵挡,因此谈之色变的存在——他曾在某个月夜里,单凭一架无载弹的f22,通过诱导敌方弹道与航道,顺利无比地摧毁了敌方整个突袭编队——“月光下的魔术师”,他得此誉称。
18岁起的这六年来,他无时不刻不在仰息于战场的炮火尘烟,他成为了72师的王牌飞行员,23岁就破格升任少校,却一如最初般的渴望蓝天。



但工藤新一不一样,他优秀,但作为军人履历却中规中矩。正统知识分子家庭长大,父亲是作家,考进72师的军校,十八岁因交换研究项目错过急召入伍,直到22岁毕业,以少尉军衔进入72师实习飞行。
他有极为细致深入的观察能力与宏观优秀的战略思想,然而极其缺乏实战经验——在此之前他几次他曾担任过几位飞行员的僚机,都是双人操作的双座机。也在变故陡生前成功扭转局势。这本是无法否定的…


“这是怀疑我能力的意思吗,黑羽快斗。”他眉间的不悦更加深沉,“我们的确不一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新一,我只是…”黑羽快斗撑起身来,眼神慌乱,他们视线相对,半晌,他被工藤新一眼里的决然逼的溃不成军,身体一软,往后仰靠,“……算了,我拦不住你吧。”
“谢谢理解,长官。”工藤新一这才弯下眉眼露出微笑。
“不过答应我,不论发生什么——先保护自己,活着回来。”
黑羽快斗抬起手臂狠狠地压在眼睛上,声音沉痛苦闷。
……已经不想再以这种方式失去最爱的人了。



“…嗯,我答应你。”
少尉肩章的青年掸了掸白色衬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朝对面那人伸出手,“我会活着回来。”
“……啊啊。”修长苍劲的手指回握上来,被指间轻轻刮蹭的指间微微发痒。工藤新一与一双苍灰蓝色的眸子对视,那片蓝色中满盈的温柔将他淹没。
像坠落在夜空的万千星辰中。





“准备好了吗?”黑羽快斗表情难得严肃,灰蓝色的眸子在阳光下闪闪烁烁。
“是的。”工藤新一站在起飞跑道边,猛烈的海风撕扯他的外套,声响清脆,纤瘦修长的躯体包裹在深蓝色的机师服里,站姿笔挺。他点点头,声音被风啸盖去。
“去吧,”黑羽快斗的目光深深地落在他的身上。“给我活着回来!”
“是的,长官。”他向他敬礼,姿势标准神色如常平静。


黑羽快斗目送他沿着梯架走进驾驶座,f-15J*3的舱盖缓缓落下,遮盖住驾驶员轮廓分明的侧脸。起飞广播里是中森青子的声音。他转身,脚步略停,侧过方向朝塔台走去。


“这里是塔台,请飞行员检查战机情况,重复,FCSS特别行动队,请飞行员检查战机情况——”
“所有仪器示数正常,油箱已满,运转正常,FCSS-0704请求起飞。”
“参数正常,战机情况正常,驾驶员状态优良~FCSS-0705请求起飞~”
“一切正常,”工藤新一伸手握住驾驶杆,半闭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FCSS-0706,请求起飞。”
“请求批准,请桥台下放起飞板,各指挥班在跑道两侧就位,重复,请……”

桥台在视线的尽头被放下,另外两架f-15已全部起飞,0706开始滑跑,发动机的起落架轮胎穿来巨大轰鸣,工藤新一瞥了眼离地速度,覆在驾驶杆上的手狠狠握紧,猛地后拉,起落架的前架微微抬起,如同高抬下颚的鹰鹫,
机身沿着桥台爬升,加速和仰角迫使它离开地面。
加速运动下巨大的惯性将他掼在座椅里,他眨了眨眼,注视着抬头显示器*4
五米,十五米,二十五米。
他按下按钮,收起起落架以减小飞行阻力。两侧的襟翼缓缓伸出,战机冲进云中爬升。
4000米,冲破云层。重云之上视野开阔,天际渺茫无尽,明丽的蔚蓝色充斥在眼底,不被污染的,在战争灰火中依旧清澈的——他们所追求的伊甸园。


“FCSS-0704,起飞成功,请求校正。”
“FCSS-0705,成功~调整坡度角~”
“FCSS-0706,已自行校正,目前飞行稳定。”工藤新一打开通讯器,“申请进入自动导航模式。”


“好厉害,明明是第一次自己操作起飞降落吧…”中森青子扫了一眼同步示数,倒吸了口气。“塔台批准,FCSS-0706进入自动导航模式。”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手把手教出来的!”一只手伸展过来,撑在通讯台一侧。
“快斗笨蛋!你挡到显示屏了!快让开!”



工藤新一收回手,松了口气。
他仰靠在座椅上,眼神落在抬头显示器上,思绪微微飘远。
那家伙…也是这样看着这些繁杂的示数吧。
那么修长的手指落在操纵台上,敲击键盘的模样,紧紧缠绕住操纵杆的模样,略长的拇指指尖会微翘起,一如他时年翘起的嘴角,愉悦人心的讨巧——他都能想象出来。
他没有见过黑羽快斗在驾驶中的表情和模样。
在试飞时期,他的飞行训练是由被分配来替任的教官,黑羽快斗全权负责,到如今,他所有的飞行技巧称得上是由黑羽快斗亲手调教来的。训练时的黑羽快斗与平日嬉笑的模样相距甚远,笑容公式化,严厉而冰冷。
——72师的教练机都是前后双座,学员在前座操纵,教官在后座负责导向、校正与指示。
所以能在飞行时能看到他的时机少之又少,更遑论他正式进入编制后与另一位前辈合作的时候了——黑羽快斗是单座战斗机的巅峰,能跟得上他的人实在屈指可数。



这样一个人……
工藤新一眨了眨眼,无声的笑起来。



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飞行风格,是在军校广场的巨幕电视上。
夏秋交接,天气灼热。短袖衬衫被汗水浸湿,无数的人拥挤在广场前,寸步不离地围守着画面不甚清晰的显示屏。工藤新一把手平摊在眉心上,远远望去。
是前线直播。
跟拍器从远处拍到全景,灰白的天空中云层厚积,光线不够明朗,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仿佛要把人耳膜搅碎。工藤新一紧紧地皱眉,捂着耳朵想要离开原地,画面里一掠而过的影子缠住了他的脚步。
那是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从视觉死角一跃而出,机尾后带着无数炮火的闪光。
摄像机抖抖索索地跟上去,那架飞机,f-22猛禽——它昂起头颅,飞行轨道被强行拉起,航线微微弯曲,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大角度,牵带着身后火线炸裂的红光迅速爬高。摄像机追拍上去,放大的失真画面里隐隐约约地看见机身上漆着编号,1412。
那架飞机仍在加速爬升,摄像机已经无法近景追上它了。
广场上惊呼四起——那架飞机进入了失速状态*4。
工藤新一握紧手指,没来由的觉得紧张。


猛禽攀过制高点,机头猛地调转朝下。身后跟随攀高的敌机似乎也是惊异于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打开的炮口没有火星冲出。
广场上认为飞机必定坠毁的人纷纷捂住嘴,甚至有人不忍地闭上了双眼。
工藤新一紧盯画面,层层灰云后他似乎看到下坠的猛禽——1412的机翼后方,推进器的火光猛地闪了一下,像是坠落的流星——飞机开始急速旋转,直角俯冲!
如同破空利箭。
高速旋转的飞机拖着一道长长的火力线撕裂云层,身后的两架敌追机被凌乱的弹火击中,在半空中爆炸,机体残骸危险地跟随着1412,朝着无波的海平面直坠而去。


很危险。
广场上寂静无声,所有人屏息凝神,就在残骸触上机翼的前一秒——猛禽停止旋转,退出俯冲姿势,像一只真正的海鸟猛禽展开了交叠的翅膀——F-22的机头抬升,机腹紧贴海平面,迅速地进入高速平飞状态!
两片机翼下的矢量推进器带起蔚蓝的水墙,身后急坠而下的残骸没入万里海底。



跃升急降,这样高超的规避技术,空军学校的人无人不知晓…这是……
“黑羽盗一中将…”
广场上有人失声喃喃。



尚还年少的工藤新一眯起眼,不仅是黑羽盗一中将已经阵亡的事实敲醒了他,他想起在层层云彩背后,那一闪而过的推进器的火花——那是黑羽盗一从未做过的——飞机的重力加速度已经使这个自由落体的过程极为迅速了,但不及用爆炸冲击作为起始速度的飞机残骸的下落速度。而这个驾驶员竟然都有所计算。他在云层的掩映中用快速而短暂喷射推进,给予飞机一个可观的初始速度——而这不光使战机获得了速度,同时也赋予了其无法想象的掉向难度,操纵若有丝毫的偏差,就难以避免人机同时冲入海中,在水压和冲击力的作用下尸骨无存的结局。同时,急速下落本身也是对驾驶员的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巨大的考验——更何况他竟将掉向时间压制到了机体接触水面的前一秒…

那么…
这个强到可怕的驾驶员…到底是谁……
工藤新一打了个冷噤。




“FCSS特别行动队,这里是防卫省塔台,前方1000米进入敌方雷达范围,请准备开启临时的涂层板,重复…”
“了解。”工藤新一回过神来,手指悬停在操纵纽的上方。开启临时的反射涂层板需要随之屏蔽远程通讯,也就意味着和塔台断开联系,而且屏蔽涂层会在飞机行进的温度下迅速蒸发,必须保证在所有涂层完全蒸发之前…
一百五十米。
“新一,”通讯器里传来黑羽快斗压低的声音,带着喷吐的细小气流,“能行的,你。”
啊啊,没有理由只有你能行。
他抬手按下了屏蔽标识。




“……”
黑羽快斗双手环抱,眉心紧紧皱起。
“你的不满全在脸上了,黑羽君。”参部总参谋长和蔼可亲地走了进来,“寸步不离地守着塔台做什么,该不会还在介意参部拒绝你出这次任务吧?这可是司令部高层的命令,我们也无能为…”
“报告目暮司令,我只是在担心自己带大的,'被宠成菜鸟的小鬼'。”
“你要知道中森副司令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胖胖的总司令摇了摇头,看上去很是无奈。“你也应该多信任工藤君一点儿——你们可是同龄人。”
黑羽快斗放下手,白色军装外套上勋章反射出银光:“我第一次飞任务周围可都是老手。”竟然让两个反应如此迟钝的人做新一的僚机……
“啊哈哈,人都是需要磨练的嘛!”
“希望是去磨练,”空军少校仰头看着总卫星屏幕,“…而不是去送死。”
他了解工藤新一的实力,对他有足够的信心,然而另外两人……
三个不动的小蓝点静静地闪着“LOST”的标识。






“0704汇报视野。”工藤新一打开短途通讯。
“高度已下降到预案,现在高度2000米,进入可视范围——看到他们的海岸了,目前一切安全。”
“很好,”他握紧操纵杆,“0705跟我下降,准备低空投弹。0704拉高,飞出动态探测范围后在雷达探测区域内打开通讯吸引火力。”
“是。”
“是~”


战机以小斜俯角下降,他紧盯着雷达屏蔽的时间,手指在发射键上敲了又敲。
作为交通运输的一大要道,即使不重要,这一带的防御力看上去似乎也很为低下,除了沿岸的人力戒备和数架战斗机外似乎…
飞机越降越低,离涂层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而海岸线上的所有防御武器都如没有发现一般一动不动…
眼角扫到了海岸边一闪而过的银光。
“0705!解除下降模式!现在赶快拔高!踩进陷阱了!这里是敌方的地对空防御线!”工藤新一恍然大悟,拍开通讯器。
…连连溃退的原因就是在这里等着一击胜利——拦截72师的王牌飞行员和精英小队,彻底拔除我方的空中打击力吗…
这就是挑选他们来执行这次任务的原因,真是让人不甘心。


“什么?!”0705惊叫一声,拉高机体开始爬升转向。
“在下降的涂层蒸发过程里,战斗机会有微弱的信号反应到敌方的雷达映射监控系统上,正常情况下,人也好飞机也好一定会四处寻找目标的,但海岸线防卫却纹丝不动…啊啊,而且托了今天天气好的福,海水很清澈呢。”
那么深的一块阴影,说是鱼的话连那家伙也不会信的吧。



“工藤少尉!后方有两架敌机起飞了!两架Su-30!”
“散开,回航!” 工藤新一推动操纵杆加速飞行,迅速地远离海岸港口,抬头显示器上与塔台的通讯链接正在读秒,红色字体显示着正在连接……
现在的情况,有能用的,对空载弹的机体只有他,0705和0704作为僚机都装备了机炮…0705有重型的对地导弹,可是…
“FCSS-0706,这里是塔台…”
“海岸线附近发现敌军地对空防线!小队正在被追击…啧!”
他猛然回拉操纵杆,半空中急停,拦截上来的Su-30将火力预判到了他的机身前不远处,机炮秘密集的子弹与他擦身,机身的颠簸打断他的报告,他右蹬舵侧滑开去,又迅速矫正坡度平飞,打开机翼下的发射口。
“塔台!小队受到火力拦截…现在申请…来不及申请了!”
他瞳孔急缩,肾上腺素爆发到临界点,打开反向推进,迅速地后退倒飞,越过了高速前行并张开火力线的su-30的机尾,锁定目标,打开红外操控模式,准星对齐的一瞬间他猛的按下发射键。
挂载在机翼下的AAM-4B精准地命中,在空中炸裂开来,他回头看,另一架su-30被僚机的火力缠住,这才稍稍放松。
“AAM-4B发射,目标已击毁。…我需要回去写检查吗?”
“…你做的很好,”通讯器那头传来黑羽快斗沙哑的声音,“谁让你写检查就把剩下的那颗4B丢去他家房顶。”
“……了解。”




“喂喂,这里是FCSS-0705,在港口直线距离一千五百米的上方,左侧机翼被击中,无法调控平衡啦,正用推进器浮空,随时准备坠机~”
“…这种严肃的事情能不能别用这样的语气!还有你到底干嘛往回飞!”工藤新一咬牙,“现在立刻弹射脱离!”
“不行。”对面的语气无奈,“仪表盘坏了一半,弹射装置被波及到了…”
“总有什么办法…”
“不——行,没有时间了。”0705的严肃了起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带着这两颗玩意下去了…你可是长机,要好好地把情报带回去啊。”
“……”
雷达探测器传来三千米后的飞行反应,他不得不作出决定,现在再掉头救援肯定来不及了,这种时候的抉择只有一个……
“…新一?”耳畔黑羽快斗的轻唤像是托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背脊,他打开推进器。
“0704,跟我回航。”




“对对,这样就好——”
“…你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啊。”工藤新一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年轻的一等兵关掉推进器,拍了拍手。战机就这么坠落下去。
“我本来就是个孤儿,没家没牵挂,怎么看都是炮灰的最好人选吧…”他用尽全力调整飞机的坠落角度,声调微微发颤,“所以就这样也没关系——我是飞行员啊,比起被埋葬在地底,我更愿意在天空里化成灰。”
他握住了发射器,敌方地对空设施的炮口纷纷朝向了他,等待着他落入射程的那一秒。
“天空才是我的归宿。”他打开推进器,所有剩余油量都被送进去,这架f-15以诡异的不平衡与极其可怕的速度,向地面俯冲而去。
“而现在我终于…” 他笑,平稳地按下发射键,将两颗对地导弹送了出去。
海岸线上的所有炮口几乎同时冒出火花。
“回家啦——”



“轰——”




“滋——滋——”
耳机里传来失去信号源的杂音,身后传来的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空,就算隔着这么长的距离,也能看到天际外的冲天火光…
工藤新一沉默着,死死的攥紧了操纵杆。
“这里是塔台,FCSS-0706请回答,重复,这里是塔台,FCSS-0706请回答…”
“0706正在回航。”
“工藤少尉,你安全了吗?”
“安全,0705发射了对地导弹,听声音来看…海岸基地估计已经给他们炸没一半了…”
“诶?!那真是太好——喂快斗,不要抢通讯器!”
“新一,”黑羽快斗唤他,“新一。”
那声音轻缓而妥帖,让他没来由的觉得委屈。
他深呼吸,冷静下来。
“0705的驾驶员…叫什么?”
“远藤千里。72师m团的一等兵。”
“谢谢。”他靠在椅背上,眼角氤氲了零星的水汽,“谢谢你,快斗。”
“你也先回家再谢吧,”他的声音里有刻意为之的俏皮,“甩掉你的小尾巴们了吗?”
“老巢都被炸上天了,这帮野鸡还不飞回去救急的话就只有露宿海面了——请告诉我野鸡不会游泳。”
0704的频道里传来一声带着鼻音的闷笑,原本沉闷的气氛被打破,变得稍微轻松。
工藤新一摇了摇头,切断了与0705——远藤千里的信号连线。
——他回家了。
——我们也该回家了吧。






“报告,这里是FCSS-0704,油箱损毁,余油不足返航,申请在前方海上迫降。”
…这是什么,流年不利吗?工藤新一无语的看了看周围开始阴沉的天,推舵,抬高机头陷入重云中开始爬升,“同意申请,我将按预案返航,成功迫降后请联系塔台救援。”
“了解,祝一路顺风。”
“顺风。”
八百米,一千五百米,两千一百米,两千九百米,三千四百米…
“FCSS-0704迫降成功。”
“0706收到。”
接下来就是他一个人的路程了…
他微伸舌尖,勾起舔过嘴角。紧张而兴奋。






“呼叫塔台,FCSS-0706,目前高度4575米,超过预案高度,未出云。重复,FCSS-0706,目前高度4575米,超过预案高度,未出云。”
“新一?现在的具体情况?”黑羽快斗的声音有些远。
“…唔,预计5000米还在云层中,周边越来越暗。0705坠毁,预计驾驶员已经遇难,0704油箱破损,已经迫降海平面。”
塔台通讯处传来了细碎的争论声,他的精神有些萎顿,无力溯寻。
“按预案执行,工藤少尉,请下降到2000米后手动向台飞行*5”目暮总参谋长的声音传来,“没有僚机,你需要随时报告情况。”
“了解。”




“他现在状态很不好!”黑羽快斗攥紧拳头,纯白的布料手套被捏得扭曲,他一拳捶在座式电话旁侧,卸下了扑克脸的表情狠绝又暴躁,怒火冲天无能为力的模样如同困兽,“疲劳状态下长时间驾驶会发生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只知道情报安全的重要性。”司令部的内线里传来语调平淡的回话,“工藤少尉必须立即回航。……怎么,黑羽少校,你准备违抗军令吗。”
“不,我并不准备。”苍冷的杀意在他的眸底稍纵即逝,一成不变的poker face又回到了他的脸上,“我们会第一时间保护情报安全。”
“很好,希望你说到做——嘟——”
“呵,”黑羽快斗冷笑,挂断内线,塔台上有人悄悄地望向他,那双月夜色的眼睛里锋芒如悬空刀刃,足以让人不寒而栗,“当年缩卵在我父亲身后活下来的懦夫,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改不了秉性,真是可悲…”
“黑羽君…”
“这次的作战计划不是这个'急功近利的老鸟'的方案吧。”他拍了拍军装下摆,“他的脑子里虽然有'牺牲他人'的意识,但是可没有这么敏锐的推断力。”
“这倒是确实……似乎司令部那边去了一个姓白马的副官…这次的作战计划就是他的主意。”目暮参谋长摸了摸下巴。
“司令部估计也要改朝换代了,”黑羽快斗踱步走下内线联络的高台,“可惜有人躲在他人身后一辈子,到头竟然连这场胜利也等不到。”
“……什么?”
“啊,没什么。”他回头,朝着自己的上司竖起食指,伴随着“sh”声轻笑,“秘密。”





漫长的航行过程。


云层昏暗,机身平飞在其中不停的颠簸,浓淡不一的云击打在座舱盖上。
工藤新一打开通讯器,声音微微颤抖。
“呼叫塔台…FCSS-0706,询问飞行方向…”
“卫星图像显示朝向正确,前五百米进入卫星校准区域——飞机水平,请继续行进。…新一?”
“黑羽少校…”他一怔,紧绷的表情略略松懈,“快斗,我感觉飞机有50到60度向右滚转…”
“什么…?!”
“…地平仪数据水平,转弯仪没有指示…我的错觉很严重。”他顿了顿,狠狠地靠在舱座上,身体强烈的偏转失衡感让他忍不住想要去调整飞机坡度,冷汗浸湿了他的飞行服,“我…可能无法控制住…”

“…新一。”
片刻慌乱立即平息,耳机里的声音坚决地打断他,语调轻柔温和近乎诱哄:“不要去带坡度*6,你现在的飞行水平很好。深呼吸,不要动驾驶杆好吗?…”
“……”他把手从驾驶杆上移开,紧紧握住座椅扶手。
“新一,你相信我吗。”
“你在说什么废话……我只能相信你了啊。”
“那么我来接手指挥你的返航和降落。”那声音稍顿,对面传来椅子的滑轮声,“相信我,你会没事的。”
“……”工藤新一闭了闭眼,被冷汗浸湿的嘴角微勾起,偏离感让他的胃部难受至极。
“好。”
但他说。






“FCSS-0706进入雷达探测距离!…起飞跑道上所有飞机请撤离起飞!重复,起飞跑道上……”
“飞行高度稳定,角度稳定!…降落跑道情况良好!…”
“距离降落区域还有20公里!现在先让飞机减速平飞……请放低桥台,重复,跑道管理请放低…”
塔台内声音杂乱,纷纷扰扰地拥挤在他的耳道里,他眨了眨蔚蓝色的眼瞳,卷翘的睫毛上沾挂着冷汗,全身肌肉紧紧地绷起——他感觉偏角更加大了…
“新一,”耳际的呼唤像是一剂强心针,“没事的,还有一段距离啊,先降低速度,保持平飞。没事的。”
“…好。”他艰难地开口,喘息声急促。“快斗…说点什么…”
他需要转移开注意力——这样才不会执着的想要去调整战机坡度。

“……”耳机里是片刻的电流,而后是黑羽快斗的声音,轻缓平和,像是情人间的耳鬓厮磨。“新一,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吗?嗯…不是替任你们班教官时自我介绍那次,是之前哦。”
“…嗯?”他调低速度平飞,无意识地询问。
“是在那之前两天,在模拟训练室。”黑羽快斗像是想到了什么,低笑起来,“你在练习航降*7。”
“啊…?”
“你做的很漂亮,老实说我没有看见过谁能在那个年纪就能把数据踩的那么漂亮——但钩住绳索后,你的锁定高度低于22米了。”
“唔…我没有印象。”他有些窘迫,将高度表拨正,偏离感仍然使他的身体不那么舒服,但脑子似乎没有开始时那么混乱。“然后呢?”
“然后你把航母撞沉了。”他仿佛能看到黑羽快斗笑起来的样子,嘴角上扬眉稍下弯,眸子里的水光粼粼,那是面对他时才会有的温柔表情。
“……你是故意来嘲笑我的吗?”他摆出半月眼,清醒意识,收回伸向坡度杆的手。
“很少有人会去刻意注意锁定高度下限,因为不少人喜欢在高处锁定,这样的话,降落失败也还能再拉起。”黑羽快斗自顾自的说着,“但是你偏偏注意到了,在我提示你之前。”
“……我好像有些印象了。”工藤新一打开降落航线监控。“你这家伙…难道一直在后面看…偷窥癖吗?”
“嗯,我等了一会,你碎碎念的投入样子真的很可爱。”
他压到低沉的嗓音,赞赏的语气里满是溺宠与自豪。
耳畔好似真的有呼吸间的气流扫过。
“你发现了这个很少有人发现的细节,然后你重新降落了一次,这一次非常,非常的完美。”
“你很优秀,新一。”
他笑起来。




“FCSS-0706距离塔台10公里!目前高度1877米!提示过高!”
“飞机无法切入航道,预位下降!请减速下降截获航道…”
“桥台已下放至预定位置,请飞机减速,俯角下降!…重复,请飞机…”


黑羽快斗接过角度望远镜,对准轰鸣而来的f15看了两眼,又沉思着算了算才开口:“速度350km,已经进入进近速度*8范围,大家不用慌,守好岗位!”
他转过头重新确定显示器上的各项设施的示数,又拿起望远镜观测。
“新一,把速度降到300,机头角度下压,距离跑道2公里时高度降低到400尺以下,能做到吗?”
“…这个下降速率…”耳机里工藤新一重重地喘了口气,“我不确定我能…我感觉飞机仍是侧滚的状态…”
“我相信你。”黑羽快斗语气坚定,“我相信你,你相信我吗?”
“……FCSS-0706正在下降,请协助调整偏值。”


是的,没错,只能这样了。
新一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如果盘旋复飞,过于频繁地调向的话——一定会坠机的…
“快斗。”他的突然叫住他,“四个月前。海湾战役,你记得的吧?”
“我记得,新一可是帮了我大忙呢。”
骤降状态下,工藤新一的声音虚弱无力,“我给你…判断出了指挥的机体。然后你竟然翻转过来…飞到别人下方,避机架炮。”
“敌方也不敢贸然开炮啊,这么近的距离…”黑羽快斗眨眨眼笑了起来,“会一起炸掉的。”
“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想到…像你这样用降落拦截索。”工藤新一也笑起来,剧烈咳嗽。眼前仿佛又看到那架轻如飞鸟的猛禽,展开双翅从敌腹下掠过——降落拦截索被他发射出去,勾上敌机机尾。然后他掉正方向,拖拽着轻型的敌机平飞,直立,爬高,甩尾。将吊在身后的飞机抛开,与另一架追机相撞…



你是创造奇迹的魔术师。
所以偶尔我也可以…相信奇迹。




“现在高度50尺!准备降落!”
“FCSS-0706请对正航道,放下起落架,准备着陆滑跑!”
“消防班医疗队请迅速前往跑道两侧待机!重复,消防班医疗队请……”


“新一,左倾3度把飞机拉平,机翼现在有偏差。”黑羽快斗眯起眼,远远地观测,飞机离地愈来愈近,“打开减速板…好了…现在,准备接入跑道,收油门到怠速,襟翼保持5,直到退出下滑状态。…你现在怎么样?”
“不好,我感觉…仍在下落。”他由慢到快地拉起操纵杆。油门表迅速减小。身上的冷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模糊不清的大脑感官已经无法理解这种粘腻,变得迟钝无比。
“你在平飘,新一,带住杆*8稳定机头,确保两点接地滑跑。”
“现在主轮接地…”
“很好,打开减速伞!”



飞机成功接入跑道开始滑跑,减速伞猛地张开,鼓满风发出撕扯声响,将速度一路带低。
黑羽快斗抓起无线电奔出塔台,一路冲向跑道尽头。



“所以…刚刚黑羽少校是全程靠…靠直接目测…来指导0706降落的吗?…”
塔台管制室内一片死寂。




黑羽快斗看向减速滑跑的飞机。
150km、120km、100km……
“现在断伞,制动刹车!”


机尾拖着的长长的减速伞断开,被风吹远。着陆轮胎与路面摩擦,发出无比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噪音——f15最终停在他身前一百米处。





黑羽快斗高举无线电通讯器,朝着驾驶舱挥了挥。又将它放回唇边,轻松微笑。
“新一,欢迎回家。”







驾驶舱盖打开,却迟迟没有人出来。桥台推来了高梯,黑羽快斗拒绝了跟随,三步两步的攀了上去。
他坐在机舱边缘,与驾驶座上的人视线相对。
工藤新一累到了极点,大量的出汗使他濒临脱水,脸色苍白呼吸沉重,眸子里的水色如深潭涣开,他朝着黑羽快斗伸手,指节无意识的抽动。
现任空军少校的微笑表情上略过一丝疼惜,他附耳凑过去。
“这次,可没有撞沉基地…”
工藤新一说。
“…啊啊。”黑羽快斗有些好笑,转过脸,细细的吻上了孩子气的人颤动的眼睑,“做得很好,新一…你做得很好,稍微休息一下,好吗?”
他意识迷糊,反应不过来对方到底说了什么,只是茫然而乖巧地小幅度点头。顺从地被医疗班抬上推床。
他——回家了啊。





工藤新一醒过来时在休息室,身上因着路时的颠簸而擦刮出的细小伤口都被妥善地包扎。身上被汗浸湿的制服也被换下,衬衫素白服帖,黑色的长裤也是刚刚合适——但并不是他本人的。
他撑坐起身,搭盖着的外套滑落下来。
白色的,空军礼服外套,两侧别着少校的肩章。
揪着领口嗅闻,清淡渺远的雪松味儿充斥了鼻腔。


“醒了?”
他一惊,松开手,猛然回头,与来人视线相接。
黑羽快斗双手环胸,斜倚在门框上,纯白色的裤子齐整地扎在军靴里。上身却不是白色的军装里衬。哑光黑的衬衫将他包裹,领口敞开的弧度中能看见莹白发亮的锁骨。
年轻的少校站直了朝他走来,单腿跨上休息室的沙发,撑手将工藤新一圈禁在两臂之间。
他半闭着眼凑到对方近前,额头相抵。


“你被送来不久后发了点低烧,似乎是因为有点被吓到了。”他睁眼就看见少尉红透的脸,好整以暇的解释,“迫降的那位中士已经得救了——你现在看起来好很多了…睡得舒服吗。”
他在少尉的额间落下了蜻蜓点水般的吻。
“谁会那么没出息被吓到啊,我只是…有点累。”他不甘地辩驳。耳尖泛起柔润的水红。
“……”黑羽快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眸光里的动摇与后怕重重地敲在他的心口上,“我吓到了,新一。”
年轻的少校环住眼前人细瘦的腰肢,低头埋进对方的颈窝,稍稍施力将人抵回床铺上,“我很害怕。”
紧贴的胸膛处感受到对方略快的心跳,这让工藤新一动容:“黑羽快斗…你个笨蛋。”
“你喜欢的话,那就是。”他笑,声音低沉震动心腔,撑起身来,尖锐的牙齿轻咬着眼前人小巧的鼻尖,姿态亲近狎昵。
工藤新一抬手捻住黑色衬衫的边侧,有些羞窘地阖上眼,想要逃避黑羽快斗过于温情的目光,却呈现出了青涩的邀请姿态。
对方的唇齿覆盖上来,湿润柔软的与他贴合辗转,如同幼兽寻求安抚般小心翼翼。他在心里默默地骂了几声笨蛋,齿关微张,舌尖探出,轻触上去。
黑羽快斗似是愣住了,半晌后他收紧手臂,唇舌重重地覆压下去,沿着唇间缝隙劫掠进对方口腔中,细密缠绵地勾起另一条舌交缠吮咬。

【看H点我】
http://card.weibo.com/article/h5/s#cid=1001603910632603841764&from=1056093010&wm=3333_2001&ip=202.98.56.65



“唔……”工藤新一回过神来,哼哼唧唧地给了正在收拾现场的,年轻的空军少校一脚,“混蛋,又射在里面…”
“唔啊——抱歉抱歉!”黑羽快斗握住他的脚腕,轻吻落上脚踝。“去洗澡吗?帮你清出来?”
“………算了。”他翻身,某些旖旎的情思在他脑海里来回播放。“我很困我要睡了!”他拉起一边的辈子把自己裹成一条蛹。
“喂喂…”黑羽快斗好笑地扯了扯被子,“不回宿舍了吗。”
“休息室也可以睡吧,而且现在这样…怎么回去啊!”被子里的声音闷闷的。
“好好好——”他侧躺下来,伸手把人搂过来,鼻尖轻蹭人红透的脸颊。“晚安…晚安,新一。”
“唔…晚安。”他抬眼,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那内里闪着点点的光,像极了如今窗外明亮的星。
大概能做个好梦。
工藤新一往对方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阖上双眼,鼻端是悠远绵延的雪松针叶味。





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的清晨,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透过休息室的窗台落进来。
工藤新一眨了眨眼,看着床边背光的人影。
精瘦的背脊线条流畅,突起的脊骨间的塌陷之地上有着零星几道抓痕,嫣红情色。
他揉揉鼻尖,看着对方套上白色整洁的衬衫——这里没有可以放换洗衣服的地方,那么这件衣服…
“是我的哦,昨天你穿过。”黑羽快斗朝他走来,蹲身下去撩起他凌乱的额发,装模作样地送上一个早安吻。“今天我有飞行任务,不能穿便装。…可以自己回去吗?”
“可以…”他点头,往后缩了缩,“你的衣服呢?”
“在沙发上,给你折好了,你可以再睡一下。”
黑羽快斗笑眯眯的扣好白色外套的纽扣,套上鞋子。
“唔,你靠过来点。”工藤新一朝他勾勾手。
“嗯?…”


白净的手指抚上他颈前打得随意的领带,工藤新一想了想,将它解开重新翻转缠绕。
“好了。”
“……”他朝他笑,站起身歪歪斜斜地敬了个军礼,朝门走去。


“喂,快斗。”他撑起身来,“…你也会消失吗,总有一日,在天空里。”
——以你对天空的向往的话…
“…”他停下脚步,肩线平直,身形挺拔。“和他一样,我会回到自己的归宿去。”
“……”
“所以,我绝对会回到你身边的。”他偏过头,“除此之外…我也无处可去。”
“……说什么呢。”他把自己摔回床铺里,拉起薄被遮盖住眼睛,“你是笨蛋吗。”
天空镐蓝,阳光明媚,是个飞行的好天气。
“新一,下次…有机会的话,要坐我的飞机吗?带你去看星星。”
“我不喜欢坐教练机,”他闷闷地回答,语气别扭,“……好吧,有机会的话。”









十个月后。
“工藤中校,E编队的飞行作业已经完成!”
“了解,辛苦了。”工藤新一放下手中的文件向来人点头,“E编队都平安归队了吗?”
“报告!呃…基本上。”年轻的尉官露出难以启齿的尴尬表情,“除了…呃,黑羽少将他…”
“!……”工藤新一扶正了被带倒的杯子。“他………?”
“他一下飞机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




“啊!找到了!果然在这里!”黑羽快斗从走廊急匆匆地闯进来,一把拽起工藤新一的手腕往外跑。“士兵!我把自己的副官借走一天没问题吧!”
“报告少将!没有!”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自己偶像的年轻尉官非常激动地回答道。
——等等战报文件我还…?!
工藤新一风中凌乱。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暮色苍茫,天空无云。明日是个好天气。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面色虽平静,但眼神却是欢欣的。
从十个月前,72师的作战屡战屡胜,王牌飞行员的威慑力传震三军,毫无悬念的战争以压倒性的优势进行,知明之人也不难闻到它快结束的气息。
黑羽快斗的军功章一个接一个,军衔升了一次又一次,对此他倒是毫不在意——只是最后挑了个一点都不出人所料但又情理之中的副官。
——而工藤新一从那天起就成了给黑羽快斗收拾各种烂摊子的…副官。


“喂…你到底要带我去干嘛!啊!”
他撞上黑羽快斗的背。
“你突然停下是想做什……”


“带你去看星星啊。”
黑羽快斗回身,对他露一个狡黠的微笑。
“哈??”工藤新一茫然地看他侧过身去,露出后面的起飞跑道……以及一辆su-34*9。“这、这是………?”
“不是教练机,是投降机啦,抓了个活的。”黑羽快斗松开他,“我跟技术部的阿笠博士需要借用这个,他就给我找了个借口报上去啦。”
“…什么借口?”
“嗯…采集数据。”他想了想。
——还真是撒谎不眨眼啊博士……
“怎么样,要去吗。”
他朝他伸出手。



“乐意之至。”
他弯下眼角。






“晚上好,笨蛋快斗,工藤中校,这里是塔台。”
“…晚上好青子。”
“晚上好。”
“通讯链接良好,请做起飞前检查。”


“一切正常,请求起飞。”
“请求允许,请下放桥台,辖管处开启跑道灯,重复…”


“新一?”黑羽快斗侧过头看着有些新奇又有些顾虑的工藤新一,“怎么啦?”
“咳,我没怎么…开过轰炸机。”他正色回答,手虚放在操纵杆上。“上一次开还是在学校模拟器上——撞穿了美国国会大楼。”
“噗…哈哈哈。”黑羽快斗笑出声来,抬手覆盖上对方的手背,缓缓握紧,“没关系,我会啊。”



“准备完毕,请起飞。”
“1412收到,开始滑跑。”



飞机抬升,黑羽快斗精湛的操纵使他几乎感受不到大的颠簸,工藤新一侧过脸去看那人认真细致的眉眼,嘴角微微上扬,是自信又张扬的模样。
他的手握在操纵杆上,而他握住他的。






“1412请报告高度。”
“目前高度3670,已出云,视线良好。”




“新一,快看外边。”
“嗯…?” 他疑惑地转头,然后瞠大了双眼,无云而黑得清澈的夜空上没有月亮,高空大气洁净,无数的星星绚丽地死在千万年前的宇宙,却在此刻纷纷涌入他的眼底。
“…很漂亮。”
“是啊,这可是我的Secret sea.”黑羽快斗笑了笑,“要加速了,准备好了吗?”
“啊啊,有你在的话。”



他的手握着操纵杆,而他握着他的手。
飞机划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们朝着万米之上的万千星辰之海,坠落而去。




—END—





















————

*1长机:飞行术语,是指编队飞行中的带队飞机。率领队伍执行任务的飞机。
*2僚机:编队飞行中跟随长机执行任务的飞机,负责观察空中情况,执行长机的命令。
*3F-15J:F-15J战斗机是日本航空自卫队的主力重型战斗机。别称鹰式。
*4抬头显示器:又名平视显示器(Head Up Display),简称HUD,是目前普遍运用在航空器上的飞行辅助仪器。
*5向台飞行:云中需要保持地平仪偏转30度坡度,当全罗盘指针接近0时改为平飞,并将地平仪对正0度飞行。
*6带坡度:平衡时手动调整坡度
*7航降:将飞机降落在航母上
*8进近速度:是指飞机接近飞机场即将着陆时,准备降落阶段的速度。
*9su-34:苏式轰炸机,并排双座设计。代号T-10B,别称鸭嘴兽。



————

呃,該不會又被關起來吧





啊啊啊好甜啊

犭句 石匝:

复活等待室!突发来了个九宫格
设定来源于我们的@半个喙 老丝,大概是在复联3里下线的角色在中转等待室里相遇的沙雕漫画。所有的ooc属于我 ​​​

哭瞎

✌:

avg3劇透!(剛剛忘記打

會再長出來不要擔心✿

也不知道紫幾到底是在幹麻

就想要吃甜的刀

绿川老师对名取周一/的场静司以及的名夏关系的解读

若是自由:

前言:第六季第五集「被缚之物」播出之后, 一些朋友可能对名取周一这个角色和名取&夏目之间的关系有点疑惑,所以把原作绿川老师对名取和名夏关系的解读放上来,以供参考,对后续感兴趣的话可以阅读漫画78、79话「闭锁的房间」和87话「十完夜之章」,对名取这个角色有兴趣推荐75、76话「没有歪曲的世界」和92话「触手可及的地方」。的场静司的部分作为 @漂流瓶与豌豆荚  这篇「碎碎念,的场静司人设梳理」的参考资料,也全部在这边提供。




阅读注意:1.所有内容按时间轴排序,无标注表明目前没有TV化。


2.正文分三个部分,一是夏目公式书的解读,二是单行本后记的解读,三是我自己对绿川老师关于名取&名夏&友人帐事件的解读在最后做的总结分析。


3.建议先看老师的原文,没有时间或者实在觉得老师解读太长太多的朋友可以直接跳到最后我的总结分析部分,其实老师对名取和名夏线做得很用心,感兴趣的话还是希望大家可以看看,欢迎一起讨论。




一.夏目官方公式书(2008.12


人物篇


名取part.作者点评:是不管对自己还是妖怪,都有心理创伤(矛盾之处)的人。新任教师般的笨拙与不想输给任何困难而退缩的坚定意志互相抗衡,散发出奇异的光辉……就是这种感觉。


的场part.作者点评:因为脑海中浮现出“标的”的家纹,所以取名为“的场”,他是会为今后的夏目友人帐带来变数的人。


采访篇


Q:画得开心的角色跟难画的角色分别是谁?


A:因为我经常画在夏目终于要敞开心扉时,就得面临与之离别的角色,所以画名取的时候就会让我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对夏目来说,是唯一一个能发脾气(争吵)的人,感觉能让他发散。另外果然就是老师了……困难的角色是夏目,他明明想要变得温柔,却无法坦率,结果不管是我,还是周围的人,都很难助他一臂之力,我认为是个有着奇异障碍的角色。


Q:在画凶暴的妖怪及的场一门……也就是“敌人角色”的困难是?


A:就我来看,我觉得带有欲望和恶意的人还比较正常,跟这种人对峙时,反而是夏目看起来有些病态,实际上,也有病态的夏目逐渐获得解放的故事,所以在跟敌人角色在一起时反而比较好画。


Q:让夏目友人帐的作画难度获得缓和的契机是?


A:能画名取或丙等人,可能留下成为固定班底的角色时,是让描绘难度变得缓和的契机,我一直很害怕会出现不感人的故事,也就是普普通通……这样的评价。不只是感人的故事本身,我在组合故事时,也希望能让读者感觉“想看到角色”


Q:夏目和年上者一起行动的机会比较多,您对这种前辈后辈的组合有什么看法?


A:跟相处时能够抱持敬意的人在一起,非常能够刺激上进心,然而,一想到对对方来说,自己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够格的前辈或者后辈,描绘因为这种不成熟的心理创伤(心理矛盾)而空转的人是很有趣的


假设提问.名取篇


Q:名取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远远地叫着绿川老师,当然非常瞩目……您会怎么做?


A:(名取)本性软弱,所以在他老实走过来之前为止,我会试着不动等着他。


Q:打开浴室的门之后就看到名取!此时壁虎的痣所在的位置是……?


A:在内侧。我在想,为什么时机会这么不凑巧呢。


Q:请告诉我们名取先生在演出的戏剧中放出的(可以这么说吧)让人萌死的台词。


A:“呼~我不想回去呢。”


后记


名取对内向的夏目来说是相当耀眼的存在吧,可是在知道名取的辛苦和想法后,夏目也会随着一点一点的成长。名取现在明明也还不成熟,可是却想要装酷(冷漠),所以我认为或许他们其实很像


的场是恶劣的性格会发光般的人物。虽然喜欢合理的事物,不过因为心性不定,所以感觉会出现偏差。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如果能描绘出来就太好了。


二.夏目友人帐漫画本篇


2006.05  第二卷 看得见的人(TV动画第一季第9话 名取登场)


夏目第一次遇到可以明确看到妖怪的人。因为打破了只有夏目玲子和贵志是异类的这种世界观,所以我相当紧张,夏目是逃离妖怪,名取则是向妖怪学习,成为行家,我想画被讨厌的妖怪服侍的人类。我觉得仔细看痣的话,看起来就像人影的这种点子不错,所以就变成了那种形式。对名取来说,夏目伪善的部分令他嗤之以鼻,对夏目来说,则是无法喜欢名取伪恶主义的部分。跟异类、同类无关,夏目终于意识到了对每个人来说,要互相理解都是一件困难的事。


 


2006.12 第三卷 咒术师的聚会(TV动画第二季第11话 咒术师之会)


能够画名取先生再次登场的故事让我觉得非常快乐。这种因为发生某件事而串联起来的故事我可以很快地画出来,不过因为这样,往往心情的表现会变得比较少。所以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会得到怎样的反映。因为和平常的调性有点不同,所以似乎得到了不错的评价。像这样,虽然有着和自己一样看得见妖怪的人,但是夏目却想要逃开,对于无法分辨人和妖怪的夏目来说,我在画的时候是设想他看到的大部分都是妖怪。七濑女士也是,我好久没画女性了,所以觉得很快乐。借着向名取先生学习,夏目在很多事方面大概都会变得越来越轻松才对。在学习到那些之后,他还能够像现在一样跟妖怪们来往吗?此外,他跟那些能力的人们能够心易互通吗?因为产生出了种种想法,所以画起来非常快乐,也很高兴能够提到玲子外婆,不过,如果要画有关她的事,短篇形态似乎会瓦解,所以很困难。


 


2007.06 第四卷 夏目,前往温泉(TV动画第二季第3话 妖怪退治 温泉之行)


夏目,第一次在外过夜。名取难得出场,所以就想试着让他做这个,做那个,不过居然得到了制作刊头的机会,因为是非常重要的位置,所以我想以尽可能让第一次接触的读者也能去看这一点为目标。笑容满面地说着不完美谎言的两个人,这样会不会有点奇怪啊?似乎终于有了这样的自觉。在我的笔下,名取虽然会提供建议,但却不擅长安慰别人,所以让人感觉有些笨拙,初期想画“猫咪老师和夏目”两个人的时候,虽然出奇地令我感到担心,但是最近在画有名取出现的「夏目友人帐」时,我也有这种感觉,他们开始有些互相了解了吧


 


2008.06 第六卷 最好的朋友(TV动画第二季第12、13话 废屋少年等)


虽然让名取抽到了下下签,不过我不想画只是肯定他的亲切这一点,所以让他成为内心的归属(将他放在内心可以依靠的地方)。笨拙的人们一旦互相靠近,果然就会做出让人叹息的事情来,我或许有蛮喜欢这种有点差劲的人们也说不定。能够再画多轨、能够画像介这样的孩子非常有趣。


 


2008.11 第七卷 的场一门((TV动画第三季第6、7话 非人之物等,的场登场


因为页数和周期的关系一直没办法做,不过很开心终于能画的场一门。一画起的场,不知为何,名取的辛劳就会浮现出来。名取在仔细思考后,终于决定了现在的方向性,采取行动。不过在看到夏目为从前自己也曾感到烦恼的点而不知所措时,他也会时而微笑、时而生气。夏目也察觉到这点,所以不能老是依赖他。因为夏目和名取他们之间的问题尚未解决,所以在这方面的着墨上我认为也得好好画才行




2009.05  第八卷 反射的东西(田沼篇)


虽然是同样知道妖怪存在的同伴,不过就像和名取先生在一起时会想要往前进一样,和田沼或多轨在一起时想要回去一样,若我能表现出夏目这些微小的心情变化就好了。




2009.11 第九卷 东方森林(TV动画第四季第1话 的场篇


感觉夏目越来越难隐藏秘密了,虽然也觉得没有必要特地告诉别人看得见妖怪的事,不过因为不说,所以非说谎不可就是夏目现在的心理创伤(矛盾之处)吧?就算这样,还是有田沼多轨这些能说实话的对象,这或许是很重要的一点也说不定。因为这次的事,夏目对除妖人越来越感到棘手,不过他也开始认真考虑起了自己置身的地点,以及原以为不该听到什么好话的玲子的事。


 


第九卷后记


在第九话当中,我试着描绘了群体及集团。毛球、猿面、的场一门、夏目一派等等等等。一旦成了强大的力量,反而变得烦人又麻烦。个人主义的夏目遇上了觉得烦,而想要回避的群体及集团。在感受到麻烦和危险性的同时,借着与某人共同行动,察觉到什么,而有所成长的话,我想夏目及猫咪老师也能一点一点变得坦率。关于的场,这次能稍微画一点他的事,让我觉得很开心。由于是咒术师集会的主办人,所以在集会时是“会长”,在以人类为对象时,自称的立场是“当家”,就妖怪来看是一族的领导人,所以是首领,就以这样的感觉来使用敬称。最近在夏目身上发生了许多温馨的事,所以偶尔能画这样紧张的故事让我感到非常快乐。关于除妖师,如果有机会,我想再仔细地画一次,像这样把的场家的当家和名取少爷摆在一起画之后(图),会发现两者都是怪人,别扭的夏目还比较正常,让我松了一口气。


 


2010.05 第十卷 月分祭TV动画第四季第9、10话 月分祭


我想试着去画夏目接受妖怪、名取接受人类的委托,结果碰在一起的故事。可是,一旦让两个人拥有相同的目的后,双方似乎都在等待对方要怎么做,对于自己是不是正确的开始奇异的感到犹豫。明明应该不像才对,但两个人的感觉,或许就像在看镜子一样。这点让柊和老师感到不以为然,但也开始逐渐去摸索也说不定。双方都认为对方“没有朋友吧”而感到怜惜,就算意见不同,也是对等的朋友、希望成为了解对方的人,对对方有不可思议的自卑感这样的关系也说不定。像女生的头发或裙子等等能够飞扬的东西就夏目来说,再怎么看,也只有头发而已,所以画起丰月的衣服让我非常开心,仔细想想,猫咪老师也几乎没有能够飞扬的部分呢。我也很高兴能够画柊那头轻盈的头发,偶尔也得画画这样热闹的故事才行。


 


2011.06 第十二卷 瓶子的彼端TV动画第四季第7话 人与妖之间


即使想要成为助力果然努力也没办法做到、实现不了,采取往前的行动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田沼。即使想要说,一旦说出口,就会让田沼陷入困境,渐渐开始明白这件事的夏目。以及看着这些,本意想说‘我早知道会这样’,因为不可思议的可能性无法再说出口,以至于改变说法的名取。每个人立场的差异和一致之处画起来让我感觉非常开心。


 


2012.01 第十三卷 连锁阴影TV动画第五季第3、4话 连锁阴影


已经开始能面对很多东西的夏目,在名取的事情上察觉到越是想面对越是有着面对的距离感。看得见相同的事物,明明想要相同的结果,只是道路有一点不同,共同行动的时候,哪一方都很难采取行动,非常不可思议。我想或许是因为名取想站在夏目这边,而夏目想站在名取这边考虑吧。很开心这次也画了的场的事情。


 


2013.01 第十五卷  相异的眼瞳TV动画第六季第4、5话 异变之瞳等


关于友人帐的事情,也有被妖怪逼迫的原因,一方面想要跟名取商量,但是背负着许多妖怪命运的友人帐,如果告诉威胁妖怪生命的“除妖人”的话,对妖怪来说也是一种背叛的行为,所以夏目一直很难说出口。但是描绘这一章的时候,我感觉到跟第一卷不同,如果陷入了麻烦的事态拿着友人帐跟老师一起消失就好了,现在的夏目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果然长久的持续下去就能有实实在在的改变。


通过三柱神的事情,名取看着与自己身处不同世界的田沼相互理解的夏目,感觉那可能是正确的姿态,还是也会觉得果然很滑稽呢,在这之后,看着被的场要求协助除妖人的夏目的姿态,名取又会怎么想,等等这些,我想要一边思考一边往前推进。照顾自己的前辈,如今面临的现状是连家中有妖怪徘徊都察觉不到,名取有着越来越强烈的焦躁感想要成长起来,我想通过和自己意见有些不同的夏目,以及柊他们的存在,能够对名取产生一些影响是最好的


 


2014.01 第十七卷  特别篇十五 没有扭曲的世界TV动画第五季第08话 没有扭曲的世界


这是我一直想画的故事,即使拿到了前后篇页数,还是有许多无法加入的情节,如果下次还有机会,我想能够画出来。想要变得正直,却有着扭曲的部分;虽然笔直前进,却不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因此差点跌倒,我希望有一天能将这些焦躁感和心理创伤(矛盾)化为形式。


 


2014.09 第十八卷  闭锁的房间


夏目个人而言,友人帐虽然有其秘密的一面,但变成被妖怪揭穿从而传到名取的耳朵里却是完全不希望的局面(形式),判断对方不是应该继续装傻隐瞒友人帐的存在,即使已经迟了,但通过自己的话语来传达这件事,我想对夏目来说是有意义的。另一方面,对于已经逐渐察觉到友人帐是什么东西的名取而言,我想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夏目意外的亲口告诉了自己这件事。夏目如果没有告诉自己该怎么做,对自己说了之后该怎么做,我想名取会因为这样的差异采取行动。如果不好好说出口的话,哪一方会往前踏出一步,我想要认真描绘,形成单方面停滞这样奇妙印象的两个人。这次画了七濑桑也很开心。


 


2015.05 第十九卷  二轮之章


这也是一直想画但是没有机会画的故事,非常开心这回能画出来。画夏目的时候,需要慎重选择语言考虑很多方面,的场一门不用顾虑给对方的印象可以凭直觉使用语言,这让我松了口气。画名取的时候是在这两者之间,不如说画除妖师的时候,总是能在哪里感到新鲜,非常开心。关于的场桑,我想凭借作品中仅有的东西所给人的判断那样,是好还是坏,是说谎还是不说谎的角色,能够这样描绘就好。


 


2016 第二十卷  日月食 TV动画第六季第01话 日月食 夏目变小


我考虑了很多,因为老师是妖怪,很开心的发现田沼和多轨跟老师会有不一样的方式,所以采用了这个形式。尝试着画了一部分去名取桑那边,发现两人一只只能紧皱着眉头大眼瞪小眼,比起意外不能适应这种事情的名取,学生会更加处变不惊,是有新发现的一话。


十完夜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画随波逐流和十完夜的阶段是我开始画漫画以来第一次直面壁垒,故事虽然画出来了,但有好好表现出来吗,有好好传达出来吗。所以这两回都是保持着“我想要画这个”的心情,画了想画很久的的故事……画了很久没画的名取桑很开心,之后有机会也想要更多的描绘柊、瓜姬和笹後她们。


 


2016.10 第二十一卷  触手可及的地方


画了一直想画的高校时代名取的后续,有一个非常想放进去的episode怎么简练都放不进去只好删掉了,虽然对这点感到遗憾,但是能描绘出一些名取和的场的心情变化非常开心。如果能自觉不喜欢的这份心情,即使是无法理解的对方(的事情)也能够客观看待,(客观)看着对方的话心情自然又会发生变化,但与夏目不同,有着不允许自己动摇的一面,头脑顽固的名取,对看上去捉摸不定心情却不动摇的的场会怎么想,我一边画一边思考着这些,感觉到非常新鲜,很开心。




三.最后总结下绿川老师的解读


1.关于名取


温柔心软爱操心,“不管对自己还是妖怪,都有心理创伤(矛盾之处),会提供建议,但却不擅长安慰别人(也不擅长照顾小孩),头脑顽固,有着强烈的焦躁感想要成长起来,新任教师般的笨拙与不想输给任何困难而退缩的坚定意志互相抗衡,散发出奇异的光辉,现时点上明明还不成熟,可是却想要装酷(冷漠),本质上跟夏目很像,两个人的感觉仿佛在照镜子”。


2.关于名取&夏目


这条线其实非常有层次感,很难用几句话进行概括,一定要说的话,分几点吧。


名取和夏目互为师友,影响彼此的成长。“知道名取的辛苦和想法后,夏目会随着一点一点的成长,而夏目的存在也会对名取的成长产生影响”。


同时也亦师亦友,不知道如何更好的接近对方。“两个人的感觉仿佛在照镜子,双方都认为对方‘没有朋友吧’而感到怜惜,就算意见不同,也是对等的朋友、希望成为了解对方的人。在对方面前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够格的前辈或者后辈,对对方有不可思议的自卑感,会因为这种不成熟的心理创伤(心理矛盾)而空转”。


名取作为除妖师,夏目背负友人帐,立场不同,却习惯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拥有相同目标共同行动的时候容易形成单方面停滞,"一旦让他们拥有相同的目的后,双方似乎都在等待对方要怎么做,对于自己是不是正确的开始奇异的感到犹豫。因为习惯站在对方的立场考虑事情,共同行动的时候,哪一方都很难采取行动,非常不可思议。到底哪一方会往前踏出一步,我想要认真描绘,形成单方面停滞这样奇妙印象的两个人。”


3.友人帐事件


结合眼瞳之章和书房篇的解读来看,友人帐事件其实就是“仿佛照镜子”的两个人“空转”和“单方面停滞”的最佳诠释。眼瞳之章里夏目想要跟名取商量友人帐的事情,因为名取除妖人的身份和他过于温柔爱操心的个性而犹豫不决,名取担心“温柔的夏目会胡来”,为了确认友人帐到底是什么,夏目拿着有没有危险,开始着手调查,此时“停滞”的一方是夏目,行动的一方是名取。到了书房篇里,友人帐被妖怪泄漏给名取撞破,对夏目而言,本该由自己掌握主动权的局面,变成了仿佛是自己说谎不信任对方,在他本来的判断里,“名取不是该被隐瞒友人帐需要说谎的存在”,于是剧情走到这里,夏目一方的“停滞”被“第三方外力因素(妖怪)”打破了,他决定往前迈出最后一步,即使已经迟了,还是选择“用自己的话”告诉名取友人帐的事情,夏目的逻辑可以用眼瞳之章里的一句话概括“不是因为你是除妖人,因为你是名取先生,我才想告诉你”(或者你是除妖人,你也是名取先生,所以我愿意告诉你)。有趣的是,夏目做了决定后,临门一脚名取却又犹豫了,“夏目可以告诉我吗?“(夏目是真的做好准备告诉我了吗?他真的愿意告诉我吗?他信任我吗?是不是被妖怪撞破不得已才告诉我?),“我要是能变得更强大就好了”(如果这个东西真的有危险怎么办?我该怎么帮他?我可以帮到他吗?我要是更强大就不用操心这个问题了,能够帮到他就好了),此时“停滞”方就从夏目变成了名取,行动方从名取变成了夏目,也就是绿川老师所说的“到底哪一方会往前踏出一步,我想要认真描绘,形成单方面停滞这样奇妙印象的两个人”,名取和夏目在“停滞与与行动”的立场调转过程中所展现出来的心理变化其实就是典型的前辈后辈和朋友间的“空转”心理,像是名取先生太温柔又爱操心,告诉他之后我会很担心他。夏目温柔爱胡来,他应该普通的生活,不该拿着危险的东西。名取先生会不会误会我对他说谎,夏目是不是没做好准备告诉我,所有这些,真的是只存在于温柔的人之间,因为太在乎对方为对方着想才会有的可爱想法,绿川老师在书房篇画的扉页插图也充分说明了这点。




3.关于的场当主的资料也全部在这里了, @漂流瓶与豌豆荚 的设定碎碎念里有相关分析,我这边不再赘述,有时间再补充下各路官方对名取的设定和爱(wan)意(huai)。

科普向,心疼柚子!

祭沂.:

【羽生结弦】【科普向】第二弹
※内含2012高桥大辅粉丝事件详情


成人组
ps.羽生结弦15岁升入成人组,是年龄最小的升组选手.

2010年

首站大奖赛NHK日本站,首次在ISU
自由滑中完成后外点冰四周跳(4T),总分排名第四
COR俄罗斯站,总分排名第七
全日锦标赛,综合排名第四


2011年

2月的四大洲花样滑冰锦标赛4CC 银牌 [16岁]
ps.同时刷新个人自由滑和短节目最好成绩
男单史上最年轻的4CC奖牌获得者
11月3日,大奖赛中国站COC中短节目刷新个人最好成绩,自由滑失误(两个勾手跳失败),总分排名第四
11月25日,大奖赛俄罗斯站COR获得金牌
ps.短节目和自由滑同时刷新个人最高记录
羽生结弦的首个成人组冠军
12月10日,大奖赛总决赛GPF,总分排名第四
12月22日,全日锦标赛,铜牌

2011—2012雾笛杯NebelhornTrophy 金牌


2012年

3月,花样滑冰世界锦标赛,总成绩251.06分,获得铜牌。
10月,大奖赛芬兰站,总分248.13,夺冠。
11月,大奖赛日本站NHK,获得冠军
ps.短节目95.32分,刷新世界纪录
12月7日,大奖赛总决赛GPF,总成绩264.29分,获得银牌。
ps.刷新个人最好成绩
12月20日,全日本锦标赛,总成绩285.23分,夺冠。



ps.高桥大辅粉丝事件:2012年12月的全日本锦标赛颁奖礼上,羽生结弦以总分285.23分夺冠,年仅17岁,分数超越了高桥大辅,高桥大辅的粉丝在现场对柚子进行辱骂,吐口水,喝倒彩等行为,所以颁奖礼后半段录像被删除了,柚子也思考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甚至想放弃花滑,最后是由美大帝(柚子母亲羽生由美)告诉柚子:“是因为你还不够优秀”,事后在采访中,柚子也说虽然赢了,但是还是不开心,因为好像没有人希望我赢,后来几年的全日,柚子一直在证明自己,但是还是可以看到很多高桥大辅的粉丝在针对柚子!
(关于这类事件,以后我会有一个汇总整理的(๑•̀ㅂ•́)و✧)




本次就整理到2012年的赛事结束,下次是2013和2014年的赛事整理(˶ ̄᷄ ⁻̫  ̄᷅˵)
如有错误请指出,谢谢!
还是一句话,我们的柚子,他值得所有美好!

太美啦!

眠狼:

羽生结弦,可爱又有才华的男孩子是全世界的宝藏啊~元宵节快乐!(P2是我自己想的造型,挺想看他穿着白色西装比赛的,一定超好看。)